【第285章 至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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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黃的燭光在東廂房裡搖曳，將幾人的影子在斑駁的土牆上拉得老長。
婷姐坐在炕沿上，懷裡緊緊抱著依然處於深度昏迷中的米其林。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足足兩個小時了，連動都沒有動一下，生怕驚擾了懷裡這個虛弱的小生命。
她用一塊從背包裡翻出來的、用僅剩的一點溫水打濕的乾淨毛巾，一遍又一遍、不厭其煩地擦拭著米其林那蒼白如紙的小臉。
“婷姐，你歇會兒吧。”
我看著婷姐那布滿血絲的雙眼和因為極度疲憊而微微顫抖的肩膀，心疼地走過去，想要接過她手裡的毛巾。
“我不累。”
婷姐躲開了我的手，搖了搖頭。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米其林的臉，眼神中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母愛與擔憂。
“我不看著她醒過來，我閉上眼睛也是做噩夢。”婷姐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米湯，你說她剛才……是不是消耗了太多的壽命？她那麼小，怎麼承受得住那麼龐大的精神力量？”
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黎文麗之前的推測我還曆曆在目——這種半人半屍的變異體，能力越強，可能付出的代價就越大。米其林剛才那一聲怒吼，硬生生逼退了紅衣女皇和數萬屍潮，這種近乎神跡的代價，絕對不僅僅是普通的體力透支那麼簡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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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不會有事的。”我隻能強行按捺住內心的恐慌，伸手攬住婷姐的肩膀，“她是我的種，命硬得很。連那種地獄開局她都活下來了，這點消耗算什麼。她就是累了，睡一覺就好了。”
就在我們相對無言、默默祈禱的時候。
“吱呀——”
東廂房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了。
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刀，但看清來人後，緊繃的神經又放鬆了下來。
是我爸、我媽，還有大爹。
他們三位老人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，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。
“小湯，文婷。”
母親紅著眼圈，走到炕前。她把手裡那個冒著熱氣的瓷碗遞了過來，裡麵是大半碗熬得濃稠的雜糧粥，上麵還飄著幾點可憐的油星。
“這村裡條件簡陋，媽剛才在外麵那個破灶台上，用咱們自己帶的糧食熬了點熱粥。文婷啊，你趕緊趁熱喝兩口，暖暖身子。”
母親看著婷姐那憔悴的模樣，眼淚又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媽，我不餓……”婷姐剛想推辭。
“聽話，喝了。”一直沉默的父親開口了。
他走到我身邊，那雙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人是鐵飯是鋼，你不吃東西，哪來的力氣照顧這小丫頭？”父親的目光落在米其林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上，眼神雖然複雜，但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和嫌棄。
“爸……媽……”我看著二老，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。
剛才在院子裡，二大爺帶頭鬨事，幾乎要把米其林當成帶來災難的妖孽。我真的很怕，怕這種迷信和恐懼會傳染給我父母。在這個世界上，如果連至親之人都把你的孩子當成怪物，那才是真正的絕望。
“瞎想什麼呢。”
大爹吧嗒吧嗒地抽著那杆沒有點火的旱煙袋，拉過一把破椅子坐下，一雙銳利的老眼瞪著我。
“是不是怕我們幾個老骨頭，也像老二那個糊塗蛋一樣，怪你們藏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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