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淚珠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,沒入鬢角。
“怎麼忽然這麼厲害?”江宥安抬手探了探她的額頭,觸手滾燙,眉頭擰得更緊,“府醫呢?可去請了?”
“請了請了,”小桃在一旁答道,“說姑娘這是鬱結於心,又受了風寒,要好生將養著……”
蘇蓉卻搖了搖頭,顫巍巍地伸出手,輕輕碰了碰江宥安的手。
江宥安愣了一下。
那隻手涼得像冰,細瘦的指節微微發抖,小心翼翼地搭在他手背上,像是在試探什麼。
他沒有抽開。
蘇蓉的眼眶又紅了幾分,淚意更濃。
“王爺……”她哽咽著,聲音細得像一縷煙,“奴婢……奴婢昨夜夢見家裡人了。”
江宥安看著她,沒說話。
蘇蓉垂下眼,淚水洇濕了睫毛。
“妾身知道不該提的,可實在是……實在想得很,奴婢聽說母親的墳就在城外的莊子上附近……”她抬起眼,淚眼朦朧地看著他,“求王爺恩典,帶奴婢去莊子上住些日子吧,那裡離他們近一點,奴婢想去給他們燒些紙錢……”
她的聲音又輕又軟,帶著病中的虛弱,像是風一吹就會散。
江宥安看著她。
她瘦了很多,這些日子病著,下巴都尖了。眼睛裡全是水汽,看他的時候,像一隻受傷的小獸,可憐巴巴地等著他點頭。
罪臣之家。死的死,流放的流放,剩下的幾個遠在京郊的莊子上,過著半囚禁的日子,確實是好像死了幾個。
江宥安看著她淚痕狼藉的臉,看著她那雙盛滿哀求的眼睛,沉默了一息。
“好。”
蘇蓉猛地抬起頭,淚光裡閃過一絲感激。
“王爺……”
“好。”江宥安又說了一遍,聲音低沉,“等你身子好些,明日我帶你去。”
蘇蓉愣愣地看著他,淚珠成串地往下落。
“王爺……王爺大恩,奴婢沒齒難忘……”
她掙紮著要起身行禮,被江宥安按住。
“躺著。”他說,“先把身子養好。”
蘇蓉點點頭,乖順地躺回去,目光卻一直黏在他身上,像是怎麼也看不夠。
江宥安又囑咐了幾句,起身離開。
走到門口時,他腳步頓了頓,回頭看了一眼。
蘇蓉正望著他,眼角的淚痕還沒乾透,嘴角卻彎著一個滿足的笑。
他收回目光,大步離去,蘇蓉還真的個容易滿足的人。
他沒有看見的是……
在他轉身之後,蘇蓉眼底那抹笑意,慢慢變得有些不一樣了。
不是滿足。
是鬆了一口氣。
“姑娘真是好計策。”小桃送走王爺,折回來壓低聲音說,“王爺果然答應了。”
蘇蓉靠在床頭,抬手拭去臉上的淚痕,神情淡淡的。
“府醫那邊可安排好了?”
“安排好了,一個字都不會多說。”
蘇蓉點點頭,閉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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莊子。
那地方離京城幾十裡地,偏僻安靜,最適合做一些……
她垂下眼,沒再往下想。
窗外,日光慢慢西斜。
丞相府。
宋瑜午睡醒來,懶洋洋地靠在床頭,頭發散了一肩,整個人像一隻剛睡醒的貓。
係統小六在她腦海裡蹦躂:【宿主宿主!快醒醒!】
“急什麼。”宋瑜打了個哈欠,“我睡了多久?”
【兩個時辰!】小六急得不行,【宿主你知道這兩個時辰發生什麼了嗎!】
“說。”
【蘇蓉裝病!】小六語速飛快,【讓丫鬟在江宥安必經之路上跪著,說自己發高熱,哭哭啼啼要死要活,最後求江宥安帶她去莊子上住!說離家人近一點!】
宋瑜挑了挑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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