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念猛然驚醒，迅速攥緊行囊，拿出油紙將地圖包裹好，生怕地圖被雨水打濕。
司念盤膝而坐，凝望著無邊的、織成一道灰蒙蒙簾幕的雨幕。
眼裡沒有絲毫困意。
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，她發現自己在漫漫長夜中再無困倦侵襲。
起初她曾為此惶恐，直到某次天光乍破時，她驚覺自己並不疲憊依舊精神如常。
自此她放棄嘗試讓自己入眠，而是翻開《千字文》第一頁，拿出那張泛黃的舊紙頁，學著上麵的樣子盤膝而坐。
老板說那張紙上的，是以前的修士畫的，畫的是人身大竅與天地氣息勾連的方法。
可那記錄著方法的細小文字已被歲月磨的看不清，徒留一個盤膝的姿態。
她依樣照坐，就這樣度過了很多個夜晚，第二天依舊精神飽滿的前往書肆。
司念便靜靜的盤膝坐在橋洞下，聽著細雨打在青石板時細微聲響閉上眼。
她一直坐到東邊泛起微光，細雨已停止，她緩緩睜開眼，長舒一口氣。
司念站起身背上了行囊，踏上了泥濘的小道。
晨光微熹，溫柔的曬乾地麵。
司念低下頭，目光落在地圖上，步伐堅定的跟著地圖的指引朝著天璣宗的方向穩步走去。
司念順著地圖走了很久，她撿了一根結實的棍子，可做拐杖也可做武器。
司念每天都會在這根棍子上刻下很淺的一道痕跡以記錄日子。
棍子上已有二十道痕跡，而此刻她正在一條湍急的河邊尋找渡船。
從地圖上看，這條河名為響水河，河對岸是一個名為落霞城的城池，這座城池與天璣宗地界接壤。
視線越過這河，能看到對岸的城池。
此時已八月下旬，但日光依舊灼人，刺得她幾乎睜不開眼。
響水河狂躁的衝擊著岸邊的巨石，熱浪裹挾著河水的腥氣撲麵而來。
司念站在河邊的樹蔭卸下行囊，吐出一口熱氣。
她蹲下身，在岸邊的一個小水窪裡洗了洗手，在脖子上沾了沾水，試圖驅散炎熱。
又將水囊裡最後一點水喝完，緩解了一些燥熱。
她已經沿著這泥濘的河岸找了整整兩刻鐘了，除了奔流的河水，再無他物。
司念一手叉著腰，一手拿著木棍在泥濘的岸邊戳了戳，她仰頭無奈歎氣“船呢！”
於是司念索性蹲在岸邊看著這湍急的河水，追隨著一個個巨大的浪花衝下去，她忽然心頭一動，一個念頭冒出來。
“會不會是這裡水太大了？”
司念眼睛一亮，一拍手站起身，果斷的背上行囊，拿著木棍往下遊的方向走去。
一個時辰後，就在她幾乎要懷疑自己的判斷時，遠遠看到前方河道平緩處，有一艘木船正在在來回渡人。
司念長舒一口氣，臉上浮起笑容，加快步伐。
“老伯，過河多少錢？”
司念剛過去，船剛好到岸邊。
老翁抬起頭，暴露在陽光下的古銅色皮膚被曬的油亮，他混濁的眼睛掃了一眼司念。
“五個銅板”。
司念應了一聲，便在包裡掏了掏，她沒有銅板，她隻有祝餘給的一袋金銀。
她掏出一塊小小的、周圍磨損的厲害的碎銀，遞了過去
“這個可以嗎老伯？”
老翁目光在碎銀上停留一秒，隨即把碎銀推回司念麵前
“誒呦！小娃娃誒！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責備。
“花錢怎麼大手大腳哩？”
司念愣了一下，隻好收回碎銀。
老翁不再看她，已經載著她開始搖櫓往對岸去了。
司念一手抓著船舷，一手在包裡翻出三包乾糧，她感受不到餓，所以乾糧幾乎沒少。
“老伯，這個給你，作為船費可以嗎”
老翁一邊搖櫓穩定船身一邊用餘光掃過那幾包乾糧，點點頭。
“這個可以哩，小娃”
小船載著司念終於到達對岸，老翁收好那三包乾糧，小船又搖搖晃晃蕩回對岸去等待接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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