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種無形的壓迫感越來越強,司念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的聲音。
終於,她們來到了深淵的邊緣。
司念伸出手,指尖輕輕劃過垂直的岩壁,觸感粗糙,冰冷而堅硬,海水在這裡的流向變得紊亂,時而向內吸扯,時而向外推湧。
當她們試探著將身體沉入那垂直向下的黑暗時——
“哢嚓……”
周身原本穩定的護體靈光,竟發出一聲輕微的碎裂脆響,壓力不是逐漸增加,而是在進入裂縫範圍的瞬間,陡然飆升了數倍!
司念和鬱陽春臉色同時一白,立刻全力催動丹田金丹,更加凝實的護體靈光重新撐起,抵擋著這恐怖的水壓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。
不僅如此,她們還敏銳地察覺到,這裡的水靈氣濃度高得嚇人,幾乎是上方海域的數倍之多。
深淵並非一片絕望的漆黑,隨著她們沿著陡峭岩壁小心翼翼地下潛,一種幽藍色的磷光,開始從下方彌漫上來。
光很微弱,但隨著下潛,光芒越來越明顯,將周圍的海水染成一種夢幻而詭異的幽藍色。
司念一邊下潛,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,岩壁上布滿了巨大的可怕溝壑,在這些溝壑之間,生長著大片大片暗紅如血的珊瑚,它們異常茂盛,幾乎填滿了每一道溝壑。
“下麵有光,陽春。”
“我看到了,”鬱陽春緊跟在她側後方,碧落千藤劍已半出鞘,劍身流轉著淡淡的碧色,“小心點,這光來得蹊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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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繼續沿著岩壁,一路小心下潛,期間補充了一次避水符,就在幽藍磷光已經能夠照亮方圓十餘丈區域時,一道聲音,毫無征兆地炸響!
似龍非龍,似獸非獸,低沉、渾厚,如同從遠古傳來的號角,毫無征兆的瞬間震入二人耳中!
司念和鬱陽春同時身形一僵,眼前瞬間發黑,思緒出現了短暫的空白。
司念率先清醒過來,用力咬了一下舌尖,徹底回神。
但那種“吼聲”依舊在持續,甚至越來越大,越來越密集,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從深淵底部奔騰而上!
她沒有多想,一把拉住還在恍惚中的鬱陽春,身形急轉,躲進了岩壁上一道巨大的溝壑之中,將身體緊緊貼在冰冷的岩石上,屏息凝神。
就在她們藏好的下一刻,一片黑壓壓的陰影從下方幽藍的磷光中浮現,並迅速向上湧動。
那是一群數量驚人的妖獸,每一隻都壯碩如牛,身披厚重的的甲殼,甲殼上布滿尖銳的骨刺,頭部扁平寬闊,口器猙獰,眼睛是渾濁的黃色。
而方才那震人心魄的“龍吼”之聲,正是它們成群結隊遊動時,背上堅硬的甲殼相互摩擦、碰撞所發出的巨響,成千上萬片甲殼摩擦,彙成了這足以亂真的吼聲。
“這是什麼妖獸?”鬱陽春已然恢複,傳音中帶著震驚,“師叔給的玉簡裡並沒有這種東西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鬱陽春頓了頓,聲音裡多了一絲不確定,“長的倒是有些像尋常的海虱——當然,是放大了千百倍了的海虱。”
司念聞言,仔細打量起那些妖獸,鬱陽春說的確實沒錯,那種甲殼的質感,那種節肢特征,確實與海虱有幾分相似,但頭部……
“你看它的頭部,”司念傳音道,目光鎖定在領頭那隻妖獸的“臉”上,“是不是有些像……龍?”
不是真正的龍首,而是一種拙劣的、扭曲的模仿,輪廓有龍的模樣,但沒有龍角,沒有龍須,那張布滿利齒的嘴更是與龍的威嚴相去甚遠。
倒像是某種生物,在漫長歲月中,因為長期接觸龍的氣息,而在外形上發生了趨同演化。
兩人正傳音討論之際,領頭的妖獸已遊到了她們藏身的溝壑附近,而它的動作,忽然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停頓。
司念和鬱陽春同時注意到了這細微的變化,心中頓時警鈴大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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