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6章 蒼梧幻海（三十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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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靈脈？”
江霽川煙灰色的眸子垂下，視線在那口墨玉般的潭水上停留片刻，又抬起，越過潭麵，落向對麵遠處那道月白身影——楚臨淵。
他微微側頭，對身邊的賀言開口，語氣平淡如常，“我要下去一趟。你跟著楚兄行動。”
賀言眼睛驟然睜大，嘴巴張了張，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，就見江霽川已轉向祝攸寧。
“之前無意聽到，”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措辭，隨即直接問道，“你的兩個師妹，被吞星巨鯨吞了帶進深海了？”
祝攸寧微微頷首，麵向江霽川的方向，“是。被整個吞入腹中。”
江霽川應了一聲，沒有多問，也沒有多餘的表情，從袖中取出一枚避水丹送入口中，隨即轉身縱身躍入幽潭。
“噗通——”
水花濺起，隨即被那死寂的墨色潭水吞沒，江霽川的身影垂直向下，迅速消失在眾人視野之中。
江霽川周身靈力流轉，垂直向下遊去，同時散開神識，一寸一寸觀察著這幽潭之中的每一處細節——
潭壁的結構，暗流的動向，靈氣的濃度變化，以及任何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波動。
越往下，光線越暗，頭頂那方天光很快被濃稠的黑暗吞噬，隻剩下護體靈光映出的微弱光暈。
五十丈、六十丈、七十丈……
江霽川的神情漸漸凝重起來。
太深了。
一座島上的幽潭，能有這麼深嗎？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山體潭水的範疇。
若說它與海相通——祝攸寧之前確實提過這個猜測——那倒也說得通，但此刻他親身下潛，才發現這幽潭的結構遠比想象中詭異。
垂直向下，毫無轉折，仿佛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，直直通往地心深處。
更奇怪的是——
江霽川停下身，懸浮在約莫八十丈的深度，凝神感應著周圍的水質。
自己下水前，分明看到楚臨淵和芷嫣還在祭壇邊緣放血，那幾道蛇血正順著蛇紋石溝渠緩緩流向幽潭。
按理說，此刻應該有濃烈的血腥氣混入潭水之中。但什麼都沒有。
他的神識掃過周圍每一寸水域，細致到連最微弱的靈力波動都不放過——沒有任何血腥氣。
那些蛇血，仿佛在滴入幽潭的瞬間，就憑空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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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霽川煙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，神識向更深處探去，再往下，神識的反饋開始變得模糊、混沌。一百二十丈，仍不見底。
他的右手搭上腰間君莫問的劍柄，那柄通體墨色的長劍自行出鞘一寸，劍身散發出一陣凜冽的寒氣，將周遭的海水都凝出細碎的冰晶。
沉默片刻，江霽川調轉方向，開始上浮。
半個時辰後。
“嘩啦——！”
墨色的潭麵破開，江霽川的身影自水下衝天而起，在空中一個輕巧的翻身，穩穩落在潭邊，眸子掃過圍攏過來的七人。
“怎麼樣了？”楚臨淵率先開口，“有發現什麼嗎？”
江霽川搖了搖頭，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轉向祝攸寧。
“祝師弟，”他的聲音依舊清冷，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鄭重，“冒昧問一下，你的神識範圍有多遠？”
楚臨淵眉頭微蹙，接上話，“你想做什麼？”
江霽川對上他的視線，煙灰色的眸子幽深如潭，“我們之前放的蛇血，看似是流進潭中了。但我方才下潛近一百丈，這幽潭之下，卻無任何血腥氣。”
楚臨淵微微一怔，“所以，你想再放一次血。但這一次，由我師弟用神識一直‘盯著’那血的去向？”
江霽川微微頷首，祝攸寧麵向楚臨淵的方向，片刻後，他輕輕點了點頭，“我試試。但並不能保證一定就能追蹤到它的去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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