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7章 底下人的小心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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巢都郊外，黑色卡車一輛接一輛碾過焦土，駛入營地。
車身覆滿長途奔襲的塵土，在探照燈慘白的光照下顯出暗沉的光澤。那些是來自混沌腐蝕區的特有塵土——灰中帶赤，像被血浸透又曬乾的泥土。刹車聲此起彼伏，驚起遠處廢土上的拾荒者鳥群，那些東西在鉛灰色天空盤旋，發出類似嬰兒啼哭的叫聲。
第一輛車駕駛室門打開，跳下來一個男人。黑色輕型動力甲，左胸別著笑臉徽章——黑商麾下運輸隊的標識。臉上扣著戰術麵具，濾毒罐在左頰微微顫動。麵具眼洞處，一雙猩紅圓形目視鏡掃過營地，掃描光束在空氣中留下若隱若現的軌跡。他走向帳篷前的軍需官，動力服伺服馬達隨著步伐發出輕微嘶鳴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份紙質清單遞過去，羊皮紙邊緣蓋著防水蠟封。
“五萬支M36改型激光步槍，五千支長管激光狙擊槍，重型伐木槍五千挺，等離子熱熔模塊兩千具，熱熔炸彈五千枚。請簽收。”
軍需官接過清單，指尖在紙張上摩挲——紙質文件在這個時代已是稀罕物，隻有最正式的交易才會使用。他的目光越過紙頁，看向那一列列靜默的黑色卡車。車廂封閉，焊死的金屬門上加掛三聯鎖，鎖體上隱約可見機械教的齒輪印記。
他朝旁邊揚了揚下巴。幾個帝國衛隊製服的士兵提著檢測設備走向最近一輛車，掀開篷布一角鑽了進去。探測儀器的嗡鳴聲隱約傳來。
“感謝你們的補給。”軍需官說，聲音帶著巢都底層人特有的沙啞。
麵具男人點點頭，站在原地等待，猩紅目鏡始終對準軍需官的方向。他的姿態像一尊雕塑——那是長時間在危險區域行駛養成的習慣，儘量減少不必要的動作。
軍需官往前湊了半步，壓低聲音：“東西帶來了嗎？”
男人沒說話，又點了一下頭。伸手從腰間挎包裡掏出一個東西——手掌大小的金屬罐，銀灰色，沒有任何標識。沒有生產批次，沒有有效期限，沒有成分說明。在帝國境內，這種包裝本身就是違禁品的標誌。
軍需官眼皮一跳，瞳孔微微收縮。他迅速掃了眼四周：最近的士兵在二十米外，背對著他們檢查車廂；帳篷方向有文書進出，但沒人往這邊看；探照燈光柱正好掃向另一邊。
他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肘，力量比正常握手大了三分，把人往帳篷旁的陰影處帶。那裡堆放著空油桶和報廢零件箱，是營地唯一脫離探照燈光覆蓋的角落。
“這種東西，”他壓低聲音，幾乎是貼著對方肩膀說話，“不要拿出來炫耀。私下交易，明白嗎？”
麵具男人任由他拉著走，動力甲腳步沉重地踩過焦土。手裡的罐頭被軍需官順勢接了過去。
軍需官低頭看了一眼，拇指摩挲過罐身。金屬表麵冰涼光滑，沉甸甸的，比同等體積的軍用口糧重了近一倍。他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：純肉，沒有澱粉填充，沒有人工蛋白質糊，就是從某種未被汙染的生物身上割下來的肉。在巢都上層，一罐能換一個巢城底層勞工十年的配給券。在黑市，這東西能讓一群幫派分子為了一箱罐頭去炸掉競爭對手的據點。
他想起前幾次交易。那時候他還隻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，拿自己攢下的戰利品——幾塊從戰場上撿的混沌星際戰士裝甲碎片，幾枚未引爆的等離子手雷——換了幾個罐頭。拿回巢都一轉手，賺的錢夠他買下一支小型械刃收藏，還夠他在中巢娛樂區揮霍了一個休整周期。
“還是老規矩？”軍需官問，手裡已經把罐頭揣進外套內袋，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次。內袋是專門縫製的，正好裝下四個罐頭，不影響行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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