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8章 白雲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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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這個世上活了很多年。”他說，“見過太多事。天災來過，戰爭來過，瘟疫來過——每一次，人類都以為要完了。但每一次，都有人活下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不是因為運氣好，是因為他們想活。”
“想活，就拚命活。拚命活，就能活。”
青竹的話不多，總是充滿哲理。
張揚聽著這些話，久久沒有出聲。
良久，他開口：
“那這一次呢？”
青竹看著他。
“這一次，也會有人活下來。”
“哪些人？”
青竹沒有回答。
他隻是站起身，望向西邊。
那裡，是昆侖山的方向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，“路還很長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車隊再次出發。
陽光從東邊升起，將荒原染成一片金黃。
血月在另一邊的天空中漸漸淡去，隻剩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張揚握著方向盤，望著前方蜿蜒的路。
小碩碩坐在副駕駛座上，抱著木刀，安靜地望著窗外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些人，還會見麵嗎？”
張揚沉默了幾秒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也許會的。”
小碩碩點點頭。
他望著窗外那些飛逝的風景，望著那些廢棄的房屋，望著那些荒蕪的田野。
然後他說：
“我想和他們說話。”
張揚轉頭看他。
“為什麼？”
小碩碩想了想。
“因為……”他說，“他們和我一樣。”
張揚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伸出手，揉了揉兒子的頭發。
“會的。”他說，“總有一天，你會和他們說話的。”
小碩碩點點頭。
他把木刀抱得更緊了些，繼續望著窗外。
前方，太陽越升越高。
新的一天，開始了。
車隊繼續向西。
一路上，他們又遇到了幾支車隊。
有的規模很大，十幾輛車排成長龍。
有的規模很小，隻有一輛破車，幾個人擠在一起。
有的遠遠避開，像他們一樣。
有的停下來，遠遠地觀望。還有的試圖靠近，但在看到他們車上的加特林後，又默默退走。
張揚始終沒有停下來打招呼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在這個世界裡，任何一次接觸，都可能是一場賭博。
賭對方是好人，賭對方沒有惡意，賭對方不會在背後捅刀子。
他賭不起。
他隻能走。
一直走。
走到昆侖山。
走到那一天。
傍晚，車隊在一片湖邊紮營。
湖不大，但水很清，是難得的乾淨水源。高紫雲帶著幾個女孩去打水，林靈兒去查看種植區，齊思思檢查車輛。
張揚站在湖邊，望著那片平靜的水麵。
夕陽西下，將湖水染成一片橙紅。
小碩碩站在他身邊，抱著木刀，也望著那片湖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這水，能喝嗎？”
張揚點點頭。
“能。”
小碩碩蹲下身，伸出小手，輕輕觸碰水麵。
漣漪一圈圈蕩開。
他看著那些漣漪，看著倒映在水中的夕陽和血月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好看。”他說。
張揚沒有說話。
他隻是看著兒子，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蹲在湖邊，看著水中那些美麗的光影。
然後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這些日子，隻顧著趕路，隻顧著逃亡，隻顧著擔心前麵會不會有危險。
卻忘了看看沿途的風景。
忘了告訴兒子，這世界除了血月和喪屍，還有夕陽和湖水。
他走過去，在兒子身邊蹲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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