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……”
“他再壞，也是朕的兒子。”雍正打斷他，聲音沙啞，“朕不想殺他。你把他追回來，關起來，讓他好好反省。”
胤祿眼眶一熱，磕了三個頭。
“臣遵旨。”
九月初二，胤祿帶兵出城。
他帶的不多，隻有五百人。都是步軍統領衙門的人，精銳，可靠。
一路往東追去。
弘時跑得不快，帶著幾百人，還有家眷，走不快。胤祿追了兩天，在通州附近追上了他。
兩軍對峙。
胤祿騎在馬上，看著對麵的弘時。弘時穿著鎧甲，臉色蒼白，眼睛裡滿是血絲。
“十六叔，”他喊，“你也要來抓我？”
胤祿沒有說話。
弘時笑了，笑容裡滿是嘲諷。
“我四叔讓你來的？他讓你來殺我？”
胤祿搖搖頭。
“皇上讓我帶你回去。”
弘時愣住了。
“帶我回去？”他重複了一遍，“他不殺我？”
胤祿道：“皇上說，你再壞，也是他兒子。他不想殺你。”
弘時的眼眶忽然紅了。
他站在那裡，看著胤祿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下了馬，把劍扔在地上。
“十六叔，”他說，“我跟你回去。”
胤祿看著他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九月初五，胤祿把弘時帶回了京城。
雍正沒有見他。隻是下了一道旨：削去弘時爵位，圈禁宗人府，永不敘用。
弘時被押走那天，胤祿去送他。弘時穿著囚衣，頭髮散亂，臉上帶著笑。
“十六叔，”他說，“謝謝你。”
胤祿沒有說話。
弘時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十六叔，你說，我要是當初不爭，會怎麼樣？”
胤祿想了想，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弘時笑了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被押走了。胤祿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九月初十，胤祿進宮請安。
雍正的病更重了。他躺在床上，已經說不出話了。見胤祿來，他隻是動了動手指，算是招呼。
胤祿在床邊坐下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皇上，”他說，“弘時回來了。關在宗人府。”
雍正點點頭，眼睛裡有一絲欣慰。
胤祿看著他，心中酸澀。
“皇上，您要保重。”
雍正搖搖頭，閉上眼睛。
那天晚上，胤祿在乾清宮守了一夜。雍正睡著的時候多，醒的時候少。每次醒來，看見胤祿在，他就點點頭，又睡過去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雍正忽然醒了。
他看著胤祿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要說什麼。
胤祿湊過去，聽見他說：
“十六弟……謝謝……”
然後他閉上眼睛，再也沒有睜開。
雍正九年九月十一日寅時，雍正皇帝駕崩，享年五十八歲。
胤祿跪在龍床前，淚流滿麵。
九月十二日，弘曆即位，是為乾隆皇帝。
新皇登基那天，胤祿站在乾清宮外，看著那個年輕人一步步走上台階。弘曆穿著明黃的龍袍，臉上帶著沉穩的笑。
他看著胤祿，忽然停下腳步。
“十六叔，”他說，“謝謝你。”
胤祿跪下：“臣不敢。”
弘曆扶起他，看著他。
“十六叔，”他說，“父皇臨終前，給朕留了話。他說，十六叔是好人，要朕好好待你。”
胤祿眼眶一熱，說不出話。
弘曆拍拍他的肩。
“十六叔，朕記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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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朝開始了。
胤祿站在乾清宮外，看著天上的太陽。太陽很亮，照得人睜不開眼睛。
他忽然想起老福晉說的話。
“孩子，你是好人。”
他想起密妃說的話。
“你是好孩子。”
他想起雍正說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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