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弟，”他終於開口，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胤祿點頭：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要做？”
胤祿看著他，眼神平靜。
“十五哥，我答應過皇上。答應了，就要做到。”
胤禑看著他，眼眶有些紅。
“十六弟，”他說，“你比哥強。”
胤祿搖搖頭：“哥別這麼說。”
胤禑拍拍他的肩，沒有說話。
八月十五，中秋節。
府裡照例張燈結綵，擺了酒席。密妃坐在主位上，明佩和靜姝坐在兩邊，蓁蓁和弘吟在下首。桌上擺滿了菜，熱氣騰騰的。
胤祿端起酒杯，敬密妃。
“額娘，兒子敬您一杯。”
密妃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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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了頓飯。胤祿喝了很多酒，不是想醉，是有心事，說不出口。
夜深了，孩子們睡了。胤祿一個人坐在院子裡，看著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又圓又亮，照得院子裡一片銀白。
“王爺，還不歇息？”趙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胤祿沒有回頭。
“趙昌，”他忽然問，“你說，這世上最難的事是什麼？”
趙昌想了想，道：“奴才不知道。但奴才想，最難的事，應該是做選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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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祿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是啊，最難的事，是做選擇。
而他，已經做了選擇。
八月二十，弘時又派人來了。
這次來的是周太監，態度比上次更恭敬，臉上的笑也更殷勤。
“王爺，三阿哥讓奴才來，給您送份禮。”
他從身後小太監手裡接過一個錦盒，雙手呈上。
胤祿打開錦盒，裡麵是一對玉如意，通體瑩白，雕工精細，一看就是宮裡的東西。
“三阿哥說，這是皇上賞給他的，他借花獻佛，送給王爺。”周太監笑道，“三阿哥還說，他仰慕王爺已久，想和王爺多親近親近。”
胤祿看著那對玉如意，心中冷笑。
這是收買。赤裸裸的收買。
他把錦盒蓋上，遞給周太監。
“回去告訴三阿哥，這禮太重，我受不起。讓他留著，以後有用。”
周太監臉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“王爺，這……”
“送客。”胤祿站起身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周太監捧著錦盒，站在原地，臉色難看極了。
八月二十五，胤祿進宮請安。
雍正的病更重了。他躺在龍床上，已經下不了地，說話都費勁。見胤祿來，他勉強睜開眼睛。
“十六弟來了。”
胤祿在床邊坐下，看著他，心中酸澀。
“皇上，您……”
“別說了。”雍正擺擺手，打斷他，“朕知道自己的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問：“弘時又找你了？”
胤祿點頭。
雍正冷笑一聲。
“他倒是殷勤。送什麼了？”
“一對玉如意。”
雍正笑了。那笑容裡有一絲嘲諷。
“那是朕賞他的。他倒會借花獻佛。”
他看著胤祿，眼神複雜。
“十六弟，你沒收？”
胤祿搖頭：“沒收。”
雍正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沉默了很久，他才開口。
“十六弟，”他說，“朕想求你一件事。”
胤祿跪下：“皇上請講。”
雍正看著他，眼神裡有一絲懇求。
“朕走了之後，你幫朕看著弘曆。別讓人害他。還有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弘時那邊，若是鬧得太過，你……你看著辦。”
胤祿心中一凜。
“看著辦”是什麼意思？是讓他動手？還是讓他忍著？
他不知道。他隻知道，雍正把最重的事，交給了他。
“臣記住了。”他磕了三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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