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曆。”
他擡頭看著天上的月亮。月亮不圓，隻有一彎，清清冷冷的。
他忽然很想問問老福晉，他該怎麼辦。可老福晉不在了，沒人能回答他。
七月二十，弘時的人果然來了。
這次來的不是周太監，而是一個中年人，姓趙，穿著六品官服，自稱是刑部郎中。他態度恭敬，見了胤祿就磕頭。
“下官給莊親王請安。三阿哥讓下官來，給王爺送封信。”
胤祿接過信，打開看。信是弘時親筆寫的，措辭客氣，說是“請十六叔過府一敘，有事請教”。
他把信放在桌上，看著那個趙郎中。
“三阿哥有什麼事，不能在這裡說？”
趙郎中愣了一下，隨即笑道：“王爺說笑了。三阿哥說，有些話，要當麵和王爺說。下官隻是跑腿的，不知道是什麼事。”
胤祿看著他，笑了笑。
“回去告訴三阿哥，我這幾日身子不適，等好了再去。”
趙郎中臉上的笑容僵了僵，但很快恢復如常。
“王爺身子不適？那可要好好養著。下官回去稟報三阿哥。”
他走了。
胤祿坐在書房裡，看著那封信，心中冷笑。
弘時果然來了。
可他不能去。去了，就等於站了隊。不去，還能再拖一拖。
他把信收起來，放進抽屜裡。
七月二十五，胤祿進宮請安。
雍正的病更重了。他躺在龍床上，臉色灰敗，嘴唇發白，說話都有氣無力。見胤祿來，他勉強睜開眼睛。
“十六弟來了。”
胤祿在床邊坐下，看著他，心中酸澀。
“皇上，您要保重身子。”
雍正搖搖頭，苦笑了一下。
“保重不了了。朕知道。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問：“弘時那邊，又找你了？”
胤祿心中一凜，點了點頭。
雍正冷笑一聲。
“他倒是勤快。拉攏了這個，拉攏了那個，就是不幹正事。”
胤祿沒有說話。
雍正看著他，眼神複雜。
“十六弟，”他說，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胤祿想了想，道：“臣拖著。能拖多久拖多久。”
雍正笑了。
“拖著。好辦法。朕要是能拖，也想拖著。可朕拖不了了。”
他握住胤祿的手，力氣小了許多。
“十六弟，”他說，“朕快不行了。朕走了之後，你要小心。弘時不會善罷甘休。他會想方設法對付弘曆。你要幫他。”
胤祿點點頭。
“臣記住了。”
雍正閉上眼睛，不再說話。
八月初一，朝堂上又出事了。
這次不是彈劾，是請願。
十幾個大臣聯名上書，請雍正立太子。領頭的，是弘時的人。上書裡說，“國不可一日無儲君”，請皇上“早定大計，以安人心”。
這道摺子遞上去後，朝堂上一片嘩然。
誰都知道，這是在逼雍正表態。逼他立弘時。
胤祿站在皇子隊列裡，看著那些人，心中冷笑。
這些人，等不及了。
雍正坐在龍椅上，臉色鐵青。他看著那道摺子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。
那笑容冷得嚇人。
“你們這是在教朕做事？”
下麵一片寂靜，沒人敢出聲。
雍正把那道摺子扔在地上，聲音冷得刺骨。
“朕還沒死呢。朕的事，輪不到你們操心。”
那幾個聯名上書的大臣，臉色都白了。
散朝後，胤祿被雍正留下。
乾清宮的偏殿裡，雍正靠在炕上，臉色比剛才更差了。他看著胤祿，眼神疲憊。
“十六弟，”他說，“你都看見了。”
胤祿點點頭。
雍正苦笑了一下。
“這些人，等不及了。朕一死，他們就會擁立弘時。到時候，弘曆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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