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祿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五月初十，蓁蓁畫了一幅畫送給胤祿。
畫的是胤祿和兩個孩子，三個人站在石榴樹下，仰著頭看花。畫得不算像，可那份神態，卻抓得很準。
胤祿看了，笑了。
“阿瑪有這麼老嗎？”
蓁蓁認真地看著畫，說：“不老，就是有點嚴肅。”
胤祿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他把那幅畫掛在書房裡，和老福晉的信、密妃的信放在一起。
那天晚上，他坐在書房裡，看著那幾樣東西，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老福晉的信，密妃的信，蓁蓁的畫。這些都是他的念想，都是他在這世上留下的痕跡。
他忽然想起先帝說過的話。
“十六弟，你是好人。”
他是好人。他有個好女兒，有個好兒子，有個好家。
這就夠了。
五月十五，弘吟生日。
他八歲了。
明佩和靜姝忙了一整天，給他做了長壽麵，還做了一桌子他愛吃的菜。蓁蓁送了他一幅畫，畫的是他們兩個人在放風箏。弘吟看了，高興得跳起來。
胤祿送了他一套書，是《論語》和《孟子》。弘吟捧著那些書，臉垮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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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瑪，生日送這個？”
胤祿看著他，說：“讀書是正經事。你八歲了，該認真讀了。”
弘吟癟著嘴，沒敢反駁。
那天晚上，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了頓飯。弘吟吃了兩碗長壽麵，撐得直打嗝。蓁蓁在一旁笑話他，他也不惱，隻是嘿嘿地笑。
胤祿看著他們，心中湧起一股暖意。
五月二十，孫承誌來了。
他在翰林院當差，如今已經是正正經經的京官了。見了胤祿，他跪下磕頭，規規矩矩的。
“王爺，學生來看您了。”
胤祿扶起他，上下打量。這孩子又長高了些，眉宇間更沉穩了。
“坐。”胤祿指了指椅子。
孫承誌坐下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，雙手呈上。
“王爺，這是家父讓學生帶來的。”
胤祿接過，拆開看。孫文傑在信裡說，登州今年雨水好，莊稼長得壯。還說，他託人帶了些海貨來，請王爺嘗嘗鮮。
信的末尾，他寫道：
“王爺，下官在登州，遙祝您夏安。承誌在京城，若有不是之處，求王爺多教導。下官感激不盡。”
胤祿看完信，笑了。
他把信收起來，對孫承誌道：“你爹又嘮叨了。”
孫承誌也笑了。
那天下午，孫承誌在府裡待了很久。他陪蓁蓁和弘吟玩了一會兒，又和胤祿說了會兒話。胤祿問他翰林院的事，他一一答了，不卑不亢。
臨走時，他跪下磕了三個頭。
“王爺，學生改日再來。”
胤祿送他到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風暖暖的，吹在臉上很舒服。
他站在那裡，站了很久。
五月底，天氣熱了起來。
胤祿每日早出晚歸，奔波於內務府和戶部之間。蓁蓁和弘吟放了暑假，天天在家裡玩，笑聲不斷。明佩和靜姝忙著張羅府裡的事，一刻不得閑。
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，不緊不慢，平平淡淡。
這日傍晚，胤祿從衙門回來，剛進府門，就看見蓁蓁和弘吟蹲在石榴樹下，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他走過去，低頭一看，原來是一窩螞蟻。
螞蟻們排著長隊，正往樹根處的洞裡運糧食。弘吟拿著一根小樹枝，想去戳那些螞蟻，被蓁蓁攔住。
“別戳。螞蟻搬家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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