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拍胤祿的肩，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，“十六弟，你腦子倒是靈光。以後有什麼好主意，可得多跟哥哥說說。”
“弟弟也是瞎想的，不一定真的可行。”胤祿連忙說道。他知道自己隻是提供了一個思路，具體的實施還要考慮很多因素，比如地形、成本、技術難度，這些都不是他一個八歲孩子能說了算的。
“敢想就比不敢想強。”胤祥笑道，“做事情哪有一帆風順的，先試試再說。走，快到時辰了，咱們回去吧。”
兩人並肩走回上書房。剛坐下沒多久，就聽見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：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“唰”的一聲，所有皇子都立刻起身，垂手肅立。上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，隻剩下窗外的蟬鳴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康熙穿著石青色的常服，腰間係著明黃色的腰帶，負手走了進來。他身後跟著幾個太監和侍衛，腳步沉穩，不怒自威。顧八代連忙迎上前，躬身行禮：“皇上聖安。”
“免了。”康熙擺擺手，目光掃過書房裡的皇子們，聲音平和，“朕路過，順便來看看你們的功課。”
他踱步走到講台上，拿起顧八代放在那裡的《明會典》，翻了幾頁，又放了回去。隨後，便開始逐一查看皇子們的書案。
太子胤礽的書案在最前麵，他的書攤開著，上麵有幾處批註，隻是字跡潦草，像是敷衍了事。康熙拿起他的書，看了幾眼，眉頭微微皺了皺，卻沒說話，隻是將書放回原處，繼續往前走。
走到八阿哥胤禩的書案前，康熙停下腳步。胤禩的書頁乾乾淨淨，沒有多餘的批註，但書案旁放著一疊摺疊整齊的筆記。康熙拿起筆記翻開，隻見上麵用小楷密密麻麻地寫著讀書心得，從明朝倉儲製度的優點，到本朝可以借鑒的地方，再到具體的改良建議，條理清晰，言之有物。
“這是你寫的？”康熙問道。
“回皇阿瑪，是兒臣讀時隨手記下的心得。”胤禩躬身答道，語氣恭敬。
“嗯。”康熙點點頭，翻了幾頁筆記，“說說看，前朝倉儲，最大的弊端是什麼？”
胤禩略一思忖，從容答道：“回皇阿瑪，兒臣以為，前朝倉儲製度雖嚴，但最大的弊端在於執行不力，監督不嚴。洪武年間，太祖皇帝親自督建倉廩，定期巡查，故製度得以嚴格執行；可到了萬曆朝，皇帝深居宮中，疏於政事，倉儲之事全委於臣下，監督機製形同虛設，倉官貪墨、糧食黴爛之事自然屢禁不止。”
“那依你之見，該如何改進？”康熙又問。
“兒臣以為，當設立專官督查，明確考成之法。”胤禩答道，“可在戶部之外，另設倉儲督查禦史，每年定期巡查京倉及各地糧倉，核對賬目、查驗糧食質量；同時，將倉官的政績與升遷掛鉤，清廉能幹者予以提拔，貪墨懈怠者從重追責。如此，方能激勵官員盡心履職。”
康熙不置可否，隻是將筆記放回原處，繼續往前走。走到四阿哥胤禛的書案前，他拿起胤禛的書，隻見書頁上密密麻麻全是批註，有些地方還畫了圖表，將明朝不同時期的倉儲數量、損耗率、管理製度一一對比，一目了然。
“老四，你說說你的看法。”康熙道。
胤禛躬身起身，聲音沉穩：“回皇阿瑪，兒臣以為，前朝之弊，不僅在監督不力，更在隻重收儲、不重流轉。糧食入倉之後，堆積如山，不問新舊，不查質量，久而久之，自然黴變損耗。兒臣以為，當建立嚴格的糧食輪換之製，新糧入倉，舊糧先出，規定糧食儲存不得超過三年，三年未出庫者，追究倉官之責；同時，舊糧可折價售與百姓，或撥給軍營、官倉食用，總比黴爛在倉中浪費要好。”
“輪換之製...”康熙沉吟片刻，“舊糧折價出售，百姓是否願意購買？若是價格過高，無人問津，豈不是依舊要浪費？”
“兒臣以為，可按糧食質量定價。”胤禛答道，“陳糧雖不如新糧，但充饑足矣。可將其定價為新糧的三成，由地方官組織售賣，優先賣給貧苦百姓。如此，既處置了陳糧，又能讓百姓得利，一舉兩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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