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很沉重。胤祿知道，胤禑得的應該是肺炎。在現代，肺炎算不上什麼大病，打幾天抗生素就能治好，可在這個時代，醫療條件落後，沒有抗生素，隻能靠中藥調理，一旦病情加重，很可能會危及生命。
“真希望能做點什麼。”胤祥低聲說道，語氣裡帶著無力感。他從小就和胤禑、胤祿關係親近，看著弟弟病成這樣，心裡自然不好受。
胤祿沒有說話。他心裡也在掙紮，要不要把現代的醫療知識說出來？比如讓太醫用冰敷降溫，或者用酒精擦拭身體物理降溫，再或者，建議王氏給胤禑多喝溫水，保持呼吸道濕潤。可他又怕自己說得太突兀，引起王氏和太醫的懷疑。一個八歲的孩子，怎麼會知道這些奇怪的法子？而且，在這個時代，中醫講究“溫熱散寒”，冰敷、酒精擦拭這些方法，很可能會被認為是“傷了陽氣”，反而加重病情。
思來想去，胤祿還是決定暫時不說。他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，希望太醫的方子能起作用，希望胤禑能挺過這一關。
沒過多久，王氏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，身後跟著一個宮女，手裡拿著一塊蜜餞。王氏走到榻前，輕聲喚道：“禑兒，該吃藥了。”
胤禑艱難地睜開眼，搖了搖頭，顯然是怕苦，不想喝。
“好孩子，吃藥才能好起來。”王氏柔聲哄道，“娘給你準備了蜜餞，吃完葯就吃，不苦。”
宮女上前，輕輕扶起胤禑，王氏拿著葯碗，小心翼翼地將湯藥喂到他嘴裡。胤禑皺著眉頭，艱難地吞咽著，葯汁順著嘴角流下來，宮女連忙用手帕擦去。一碗湯藥，餵了足足一刻鐘才喂完。
喂完葯，王氏將蜜餞遞到胤禑嘴邊，胤禑含了一口，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些。他靠在枕上，閉上眼睛，呼吸依舊急促。
“額娘，你也歇會兒吧。”胤祿看著王氏憔悴的樣子，心裡很是不忍，“你這樣一直守著，身體會吃不消的。這兒有我和十三哥看著，你去旁邊躺一會兒。”
“我哪兒睡得著。”王氏搖搖頭，“你十五哥這樣，我一閉眼就想起他咳嗽的樣子，心裡難受。”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：“太醫到——”
進來的是太醫院院使孫之鼎，他是康熙禦用的太醫，醫術高明，尤其擅長治療熱病。孫之鼎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官服，鬚髮花白，神色凝重。他給王氏、胤祿、胤祥行了禮，便快步走到榻前，在椅子上坐下，伸出手指，搭在胤禑的手腕上診脈。
殿內一片安靜，隻有胤禑急促的呼吸聲和孫之鼎撚須的聲音。王氏站在一旁，雙手緊緊攥著帕子，眼神裡充滿了焦慮和期盼。胤祿和胤祥也屏住呼吸，看著孫之鼎，希望能從他臉上看到一絲好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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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之鼎診了許久，又換了另一隻手，眉頭越皺越緊。過了大約半刻鐘，他才緩緩收回手，站起身，對著王氏躬身行禮。
“孫太醫，我兒怎麼樣了？”王氏急切地問道，聲音都有些顫抖。
孫之鼎斟酌著詞句，語氣沉重：“回密嬪娘娘，十五阿哥這是熱邪壅肺，兼有氣虛之症。熱邪入裡已深，灼傷肺絡，故咳嗽不止，高熱不退。之前的方子以清熱為主，雖能暫時壓製熱勢，卻未能扶正固本，以至於病情纏綿難愈。”
“那...那現在該怎麼辦？”王氏連忙問道，“孫太醫，你一定要救救我兒。”
“娘娘放心，臣必當儘力。”孫之鼎道，“臣擬換一個方子，以清熱化痰、益氣扶正為主。用黃芩、知母、川貝清熱化痰，用黃芪、黨參、麥冬益氣養陰，再輔以杏仁、桔梗宣肺止咳。臣再配一副外用的藥膏，敷在十五阿哥的胸口和後背，輔助清熱。”
“這樣...能治好嗎？”王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。
孫之鼎嘆了口氣：“娘娘，實不相瞞，十五阿哥的病情已然兇險。熱邪傷肺，最是纏綿難愈，稍有不慎，便可能引發肺癰，甚至危及性命。臣雖儘力調配藥方，但最終能否好轉，還要看十五阿哥自身的造化，以及能否嚴格遵醫囑調養。”
王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身子微微晃動了一下，幸好旁邊的宮女及時扶住了她。“造化...難道我兒的命，就隻能聽天由命了嗎？”她的聲音哽咽，淚水再次奪眶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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