拌三絲、醬牛肉等小菜,都是清爽可口的吃食。除此之外,每個阿哥的案上還擺著一碗冰鎮的酸梅湯,琉璃碗外壁凝著一層水珠,看著就讓人覺得涼快。
胤祿剛坐下,十七阿哥胤禮就端著食盒湊了過來,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。胤禮比胤祿小一歲,性子跳脫,不愛讀書,卻極愛騎射,此刻額上還帶著汗,臉頰通紅,顯然是跑著過來的。
“十六哥,你今兒那個對子也太厲害了!”胤禮壓低聲音,湊近胤祿耳邊道,“顧師傅多久沒這麼誇人了?連八哥、四哥都對你另眼相看呢!”
胤祿夾了一筷子涼麵,放在嘴裡,清爽的口感驅散了不少暑氣,聞言低聲道:“瞎對的,運氣好罷了。”
“才不是運氣!”胤禮撇撇嘴,拿起筷子扒拉著涼麵,“我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來,最後隻能對了個‘扇風驅熱,全靠蒲葵’,被師傅說‘太過直白,毫無意境’,丟死人了。”
胤祿忍不住笑了:“你本就不愛這些文縐縐的東西,不如多練練騎射,日後在獵場上拔得頭籌,一樣是本事。”
“還是十六哥懂我!”胤禮眼睛一亮,“我就是這麼想的!騎射多簡單,弓一拉,箭一放,中就中,不中就再練,可比這些咬文嚼字的輕鬆多了。”
他說話聲音稍大,引得旁邊的十阿哥胤䄉看了過來,笑道:“十七弟說得對!讀書有什麼意思,還是騎射過癮!等秋獮的時候,咱們比比誰獵的鹿多!”
“好啊!”胤禮立刻應道,眼睛裡滿是興奮。
胤祿看著兩人意氣風發的樣子,心中有些羨慕。他們還年輕,心思單純,隻想著玩樂和逞能,尚未被宮廷的權力鬥爭所裹挾。可他知道,這份單純維持不了多久,隨著年紀漸長,他們終將被捲入奪嫡的漩渦,身不由己。
正吃著,十四阿哥胤禎端著食盒走了過來,在胤祿對麵坐下。他今日臉色不太好,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,眼中還有血絲,顯然是沒睡好。身上的月白色汗衫已經被汗水浸得有些發黃,貼在背上,看著格外狼狽。
“十四哥,沒睡好?”胤祿放下筷子,問道。
胤禎拿起酸梅湯喝了一大口,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,才舒了口氣,苦著臉道:“熱得睡不著。我住的院子靠著宮牆,下午西曬得厲害,牆都被曬得滾燙,夜裡屋裡跟蒸籠似的,根本沒法睡,隻能在外間打地鋪,可還是熱得難受。”
“沒讓內務府多送些冰?”胤祿問道。
“送了,不夠用。”胤禎嘆了口氣,扒拉著涼麵,卻沒什麼胃口,“按例一天二十斤冰,放在冰鑒裡,不到半個時辰就化了。我額娘那兒更慘,她本就怕熱,卻捨不得多用冰,說太浪費了,硬是忍著。”
胤祿想起自己的額娘王氏,也是這般節儉。宮中用冰有嚴格的等級規定,皇後每日可用五十斤,皇貴妃四十斤,貴妃三十斤,妃二十斤,嬪十八斤,皇子按位分高低,從十五斤到二十斤不等。若是不夠用,想要多領,就得自己掏銀子向內務府買,價格還不便宜。德妃烏雅氏雖然得寵,卻一向以節儉自居,不願落人口實,自然捨不得多花銀子買冰。
“要不……”胤祿遲疑了一下,說道,“我那兒還有些冰,今日隻用了幾斤,剩下的給十四哥送去?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胤禎連忙擺手,語氣堅決,“哪能要你的冰?你年紀小,也怕熱,自己留著用吧。我就是抱怨兩句,忍忍就過去了,反正也快入秋了。”
胤祿看著他強裝灑脫的樣子,心中有些不忍。胤禎性子要強,好勝心重,從不肯輕易求人,哪怕自己過得再難,也不願接受別人的幫助。他知道,就算自己執意要送,胤禎也不會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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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十四哥多喝點酸梅湯,解暑。”胤祿拿起桌上的酸梅湯,遞給他,“這酸梅湯冰鎮得透,喝著涼快。”
胤禎接過,又喝了一大口,臉上露出幾分愜意的神色:“還是這酸梅湯好,比冰還管用。”
午膳在說說笑笑中結束。眾皇子各自回住處歇息,養精蓄銳,準備未時的騎射課。胤祿沒有回去,而是靠在抱廈的廊欄杆上,看著庭院裡白花花的日頭。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,灑下斑駁的光影,落在地上,像碎金一般。風依舊沒有來,空氣黏稠得像漿糊,吸一口都覺得悶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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