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繁多。所有營地規劃、草料飲水供給,行宮皆已按定製預備,絕不會怠慢。”
胤祿點點頭,目光卻敏銳地掃過那些裝載物資的車輛。如此龐大的隊伍,長途遷徙,所需的日常補給(如糧秣、茶磚、鹽巴、藥品)數量驚人,除了自帶的,也必然需要行宮定期供給。這供給的交接、質量的把控,又是一個可能與行宮內部管理糾纏的環節。
約莫一個時辰後,淩普接到稟報,親王與貝勒已初步安頓,正輕車簡從,前來行宮拜會。胤祿與郭絡羅氏遂返回行宮,在專用於接待貴賓的“清音閣”等候。
清音閣臨湖而建,敞亮通透。胤祿與郭絡羅氏剛剛坐定,便聽得閣外傳來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,夾雜著金屬佩飾碰撞的清脆聲響與豪爽的笑語。
“十六阿哥!福晉!班第/額璘臣冒昧來訪,叨擾了!” 人未至,聲先到。話音落下,兩名身著蒙古王公禮服的男子已大步走入閣中。
為首之人正是科爾沁達爾罕親王班第。他年約四旬許,身材之魁梧雄健,猶勝傳聞。站在那裡,宛如一座鐵塔,幾乎將門外的光線都遮擋了幾分。他穿著一襲石青色綉四爪金蟒的蒙古親王袍,外罩一件玄色紫貂皮端罩,皮毛油光水滑。腰間束著嵌有巨大綠鬆石、珊瑚和鎏金銅飾的鞓帶,左側懸掛著嵌寶石的蒙古彎刀,右側是綉工精美的火鐮荷包。頭戴一頂貂皮暖帽,帽前綴著一顆拇指大小的東珠,熠熠生輝。他麵龐方正,膚色是長年風吹日曬留下的赭紅色,濃眉如墨,虎目湛然,顧盼之間既有草原雄主的豪邁威嚴,又不失久經世事的沉穩與精明。此刻,他臉上帶著熱情卻不失分寸的笑容,目光明亮地看向胤祿。
其側後方半步是土默特貝勒額璘臣。他比班第稍矮,但同樣健碩,麵龐粗獷,顴骨高聳,留著濃密的絡腮鬍須,眼神敏銳。他穿著貝勒品級的袍服,外罩猞猁猻皮裘,佩飾同樣華貴,隻是規製稍遜於親王。
兩人並未行跪拜大禮,而是依照蒙古貴族見皇室親王的禮節,右手撫胸,向著胤祿與郭絡羅氏深深躬身,姿態恭敬,卻不顯卑微,自有一方藩王的尊嚴氣度。
胤祿早已起身,迎上兩步,拱手還禮,笑容溫煦:“親王、貝勒一路風塵,鞍馬勞頓,快請入座!本是我該前往迎迓才是,勞動二位先行,實不敢當。” 他語氣真誠,既表達了尊重,也明確了雙方雖身份有差,但此刻是主人與貴客的關係。
班第哈哈一笑,聲若洪鐘,震得閣內似乎都有迴響:“十六阿哥太謙了!皇上恩典,允我等年年至此朝覲,沐浴天恩,已是莫大榮幸。得知阿哥奉汗阿瑪旨意先行駐蹕,我等理當前來拜會問安!” 他提到康熙時,用了“汗阿瑪”這個更顯親近的滿語稱謂,既是尊重皇室習慣,也微妙地強調了自己與皇家的姻親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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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方分賓主落座。隨行的蒙古侍從與行宮太監奉上香茗(考慮到蒙古貴客,也備了奶茶)。郭絡羅氏以女主人身份,溫言詢問親王與貝勒家眷安頓情況,並道:“聽聞王妃與格格們同來,一路辛苦。若蒙不棄,稍後我當親往迎恩甸拜望,也請王妃與格格們得暇時,來行宮苑中遊賞散心。”
班第笑道:“福晉有心了!家眷們俱安,隻是小女烏仁圖雅,自幼在草原野慣了,性子跳脫,若有失禮之處,還望福晉海涵。” 他語氣帶著一絲長輩對寵溺幼女的無奈。
額璘臣也忙說自家女眷粗陋,恐擾福晉清靜。
寒暄片刻,話題自然轉到草原今年的光景、雨水牛羊、以及對康熙皇帝聖體的祝願上。班第談吐爽朗,言語間對朝廷的恭敬與對皇帝的愛戴溢於言表;額璘臣略顯沉默,但每每接話,亦是言辭懇切,態度恭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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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祿細心傾聽,偶爾插言,氣氛頗為融洽。他注意到班第雖豪邁,但言及具體事務,如各部貢品準備、隨行人員安排時,便言辭簡練,滴水不漏,顯見其精明幹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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