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了，急急忙忙趕過去。”趙昌道，“奴才讓護衛在附近盯著，一有動靜就來報。”
“好。”胤祿在書案後坐下，“咱們就在這兒等消息。”
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。巳時末，護衛匆匆來報：“主子，廣儲司那邊鬧起來了！”
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張主事在丙字型檔房清點時，發現三箱器物賬實不符。”護衛喘著氣，“賬上記的是‘破損待修舊器’，可箱子裡裝的卻是完好的鎏金瓶、玉山子。張主事要查封，淩總管不讓，兩人爭執起來。正吵著，四爺到了。”
胤祿心頭一緊：“四哥怎麼說？”
“四爺看了賬冊，又看了實物，臉色很不好看。當場下令，丙字型檔房所有器物全部封存，賬冊帶走。淩總管還想辯解，四爺一句‘等查清楚了再說’就給堵回去了。”護衛道，“現在廣儲司已經封了，淩總管被四爺叫去問話。”
胤祿長舒一口氣。四哥出手，果然雷厲風行。淩普這次，怕是難逃一劫。
但事情真的會這麼順利嗎？淩普經營內務府多年，八哥又與他關係匪淺，必會設法相救。而且，那些被發現的器物，隻是冰山一角。真正的要害——聽雨軒的藏寶、殘玉的秘密、小祿子的下落——都還沒浮出水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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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思索間，外頭又傳來腳步聲。趙昌進來，臉色古怪：“主子，八爺來了。”
胤祿一怔。八哥這時候來，定是為了淩普的事。他整了整衣袍：“請。”
胤禩進來時，臉上仍帶著慣常的溫潤笑意，但眼神卻透著幾分冷意。他揮手讓趙昌退下，自己在胤祿對麵坐下。
“十六弟，”他開門見山，“今日廣儲司的事，你可知曉？”
胤祿故作疑惑：“廣儲司？弟今日剛病癒，還未過去。出了什麼事？”
胤禩盯著他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十六弟，咱們兄弟之間，不必裝糊塗。張主事是你舉薦的，四哥是你請去的，淩普被查，你敢說與你無關？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胤祿也不再遮掩：“八哥明鑒，弟確實舉薦了張主事，也確實給四哥寫了信。但為的是查清內務府賬目，這是汗阿瑪交代的差事。至於淩總管……若他賬目清明，何懼查驗？”
“賬目清明？”胤禩冷笑，“內務府這麼大攤子，誰能保證筆筆清楚？老十六，你年輕，不知道這其中的難處。淩普辦事是有些疏漏，但大體上還是得力的。你這般窮追猛打，若是逼急了他，捅出什麼不該捅的事，對誰都沒好處。”
胤祿心中一動：“不該捅的事？八哥指的是什麼？”
胤禩意識到失言，話鋒一轉：“我指的是內務府歷年積弊，牽涉甚廣。你初來乍到，若揪著不放，得罪太多人，往後還怎麼當差？”
“八哥教誨的是。”胤祿恭敬道，“弟隻是奉旨辦事，不敢有私心。若淩總管真有苦衷，弟自會向汗阿瑪陳情。但賬目不明，總是要查清的。”
胤禩盯著他，良久，嘆了口氣：“十六弟，你是聰明人，該知道‘水至清則無魚’的道理。淩普這事，到此為止吧。那些賬實不符的器物，讓他補上虧空，罰俸了事。你給四哥遞個話，就說查清了，是底下人弄錯了賬目。”
胤祿沉默。八哥這是要保淩普，而且是以退為進——認小錯，避大罪。若他答應，淩普就能逃過一劫；若不答應，就是與八哥撕破臉。
“八哥，”他緩緩道，“這事……弟做不了主。四哥既然接手了，就得查個水落石出。否則，以四哥的性子，不會罷休。”
胤禩臉色沉了下來：“老十六，我是在為你著想。淩普在宮中經營多年，人脈深厚。你今日扳倒他，明日就有人給你使絆子。何況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有些事，知道多了未必是福。當年鹹安宮的舊案，牽扯多少人？你何必蹚這渾水？”
這話已是赤裸裸的威脅了。胤祿心頭火起，卻強壓著：“八哥，弟不明白您的意思。弟查的是內務府的賬，與鹹安宮何幹？”
“真不明白？”胤禩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那殘玉的紋樣，你真不認識？劉春在鹹安宮當過差，你真不知道？小祿子的師父是怎麼死的，你真沒打聽過？”
一連三問，問得胤祿背脊發涼。八哥果然什麼都知道！他派小祿子查案，八哥早就看在眼裡。甚至小祿子的失蹤……
胤祿猛地擡頭：“八哥，小祿子在哪裡？”
胤禩轉身，臉上又恢復了溫潤笑意：“一個小太監，跑丟了，有什麼要緊？十六弟若缺人使喚，八哥送你幾個機靈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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