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提防著十四阿哥胤禵。他太清楚歷史上這個十四爺的手段了——表麵豪爽直率，實則心機深沉。在八阿哥胤禩失勢後，胤禵確實是最有可能接替八爺黨勢力的皇子之一。歷史上的胤禵，甚至一度被康熙任命為撫遠大將軍，手握重兵，成為奪嫡熱門。
若非四阿哥胤禛棋高一著，最後登基的未必是誰。
胤禵到芳園居時，胤祿正在書房看內務府的賬冊。聽說十四哥來了，他心中冷笑——來了，果然來了。
“請。”他合上賬冊，整了整衣袍。
胤禵大步進來，還是一身騎射服，臉上帶著慣常的爽朗笑容：“十六弟，忙著呢？”
“十四哥請坐。”胤祿示意趙昌上茶，“剛看些賬目，不忙。”
“聽說你處置了營造司的劉主事？”胤禵開門見山，“那人是我府上管事的親戚，辦事還算得力，怎麼突然就……”
“貪墨。”胤祿淡淡道，“三筆採買，虛報差價近兩千兩。按律當革職查辦。”
“兩千兩？”胤禵皺眉，“是不是弄錯了？劉文炳那人我見過，不像膽子這麼大的。”
“賬目在此，十四哥可要看看？”胤祿將賬冊推過去。
胤禵瞥了一眼，沒接，笑道：“十六弟辦事，我自然信得過。隻是……這內務府水深，有些人情往來，在所難免。劉文炳若真犯了錯，罰是該罰，但也不必鬧到刑部吧？革職也就罷了。”
這是要保人。胤祿心中冷笑，麵上卻恭敬：“十四哥說得是。隻是汗阿瑪剛讓我整頓內務府，若第一樁案子就輕拿輕放，隻怕不好交代。”
他把康熙擡出來，胤禵便不好再說什麼，隻得笑道：“也是，汗阿瑪最恨貪墨。你辦得對。”
話雖如此，眼中卻閃過一絲不快。
“對了，”胤禵換了個話題，“過幾日重陽射獵，你可準備好了？今年聽說蒙古那邊來了幾位好手，汗阿瑪要咱們兄弟好好表現，別丟了愛新覺羅家的臉麵。”
“弟弟騎射平平，隻求不拖後腿就好。”胤祿謙虛道。
“你呀，就是太謙。”胤禵拍拍他的肩，“不過射獵場上，可不隻看騎射。圍獵的路線、人手的調配、獵物的分配……裡頭門道多著呢。十六弟，你初掌內務府，這次射獵的一應供給，可都得你安排。辦好了，是功勞；辦不好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胤祿心頭一凜。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。重陽射獵是大事，蒙古王公、滿漢大臣都會到場。若內務府的供給出了紕漏，那就是天大的笑話。
作為穿越者，胤祿記得歷史上康熙朝確實有過幾次“狩獵事故”，大多與皇子爭鬥有關。最著名的一次是在康熙四十七年，太子胤礽被廢前，狩獵時箭矢被人做了手腳，差點傷到康熙。那件事後來查到了大阿哥胤禔頭上。
現在，類似的手段可能要輪到他了。
“謝十四哥提醒。”胤祿不動聲色，“弟弟一定盡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胤禵起身，“我就不多打擾了。對了，射獵那日，我獵著頭鹿送你，算是賀你晉封之喜。”
送走胤禵，胤祿獨坐書房，眉頭緊鎖。十四哥這一手，玩得漂亮。明著是提醒，實則是警告——內務府的差事不好辦，若辦砸了，他這個慎貝勒也就到頭了。
“主子，”趙昌低聲道，“十四爺這是要給咱們使絆子？”
“未必是明著使絆子。”胤祿搖頭，“但他隻要在射獵時挑點毛病，或是煽動幾句，就夠咱們受的。”
他走到窗前，看著院中秋色。作為穿越者，他自然知道歷史上胤禵的手段——表麵豪爽，實則精於算計。
“趙諳達，”胤祿轉身，“你去辦幾件事。”
“主子吩咐。”
“第一，查清楚這次射獵的蒙古王公都有誰，喜好什麼，忌諱什麼。特別是那幾位‘好手’的底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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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，內務府負責射獵供給的人，全部重新核查。有問題的，立刻換掉。寧可多用自己人，少用老人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胤祿頓了頓，“你去打聽打聽，十四哥最近和哪些人來往密切，特別是兵部、理藩院的人。”
趙昌一一記下，遲疑道：“主子，查十四爺那邊，會不會太冒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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