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個九哥，好個十四哥。一個出主意，一個動手。
“貝勒爺，怎麼了？”侍衛長問。
“沒事。”胤祿將箭插回箭囊，“繼續追獵。”
但他留了心。接下來幾箭，他都刻意試了試手感。果然，箭囊中的箭，有些正常，有些偏重，混雜在一起，不易察覺。若非他早有防備，定會中招。
“貝勒爺，前頭有動靜。”一個侍衛忽然指著左側密林。
胤祿擡眼望去，隻見林間人影閃動，隱約可見紅色衣角——是十四阿哥那隊的人馬。兩隊本應往不同方向，怎會在此相遇？
正疑惑間，前方忽然傳來野獸低吼。一頭黑熊從樹叢中鑽出，體型碩大，足有五百斤。黑熊發現了他們，人立而起，露出獠牙，發出威脅的吼聲。
“保護貝勒爺！”侍衛長拔刀，眾侍衛迅速圍攏。
“等等。”胤祿擡手製止，目光卻瞟向左側密林。那裡，十四阿哥胤禵正騎馬立於樹後，遠遠看著，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原來如此。故意引熊過來，想看他出醜。若他用重箭射偏了，輕則獵物逃脫，重則傷及自身或侍衛，無論如何都是失職。
“貝勒爺，這熊太危險，讓奴才們……”侍衛長急切道。
“不必。”胤祿冷冷道，“拿我的弓來。”
他偏要用這支重箭。既然有人想讓他出醜，他就偏要當著十四哥的麵，用這支有問題的箭，射殺這頭熊。
張弓，搭箭。胤祿屏息凝神，感受著風的流向，估算著箭矢的偏差。重箭要比尋常箭擡高一寸，偏左半分……他眯起眼，瞄準黑熊左眼。
“嗖——”
箭矢破空，帶著嘯聲。黑熊正撲過來，箭正中左眼，貫穿頭顱。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，激起一片塵土。
“好！”侍衛們齊聲喝彩。
左側密林中，胤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胤祿緩緩放下弓，手心全是汗。這一箭，賭贏了。他轉頭看向胤禵所在方向，微微頷首，算是行禮。
胤禵臉色難看，撥轉馬頭，帶人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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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貝勒爺神箭！”侍衛長興奮道，“一箭穿顱，這箭法當真了得！”
胤祿看著地上的熊屍，心中卻無喜悅。這隻是開始。今日圍獵，十四哥不會就此罷休。
“把熊擡回去。”他吩咐，“繼續圍獵。”
接下來的一個時辰，胤祿帶隊又獵了幾頭鹿和獐子。但奇怪的是，每每他們發現獵物，十四阿哥那隊的人總會“恰好”出現，要麼驚擾獵物，要麼搶先射殺。幾次三番，明顯是故意為之。
侍衛長忍不住低聲道：“貝勒爺，十四爺那邊……”
“不必理會。”胤祿淡淡道，“獵多少是多少。”
他心中明了，十四哥這是故意激怒他。若他忍不住爭執起來，在蒙古王公麵前兄弟鬩牆，汗阿瑪臉上無光，他也會落個不識大體的罪名。
好手段。胤祿心中冷笑。但他偏不上當。
午時初，四隊人馬陸續回到校場。獵物堆成小山，鹿、獐、麅、野豬、狐狸……胤禵那隊獵得最多，光鹿就有二十幾頭。胤祉、胤禛兩隊也不差。胤祿這隊數量最少，但有一頭熊，足以驚艷全場。
“老十六獵了熊？”康熙果然注意到了，“擡過來朕看看。”
黑熊被擡到禦前。箭從左眼入，後腦出，一箭斃命。康熙仔細看了箭傷，又看了看胤祿，眼中露出讚許：“好箭法。這熊足有五百斤，一箭穿顱，老十六，你的騎射長進了。”
“汗阿瑪過獎。”胤祿躬身，“是這箭好。”
“箭好？”康熙拿起一支箭看了看，“是內務府新製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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