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意請他喝茶。
茶過三巡，馬禦史嘆道：“十六爺留守行宮，還要查賬，真是辛苦了。如今朝中風氣，唉……”
“馬大人何出此言？”胤祿問。
“不敢瞞十六爺，”馬禦史壓低聲音，“下官在京時，就聽說內務府賬目混亂，貪墨成風。隻是礙於……唉，不好說。”
胤祿心中瞭然。馬禦史這是暗示，內務府的貪墨，背後有皇子撐腰。
“馬大人覺得，該如何整治？”胤祿問。
馬禦史正色道：“當以雷霆手段，徹查到底！不論涉及何人，一律嚴辦！否則風氣敗壞，國將不國！”
這話說得慷慨激昂。胤祿心中一動，或許可以借馬禦史之手……
“馬大人，”胤祿緩緩道，“我這裡有些賬目，想請馬大人蔘詳。”
他將王太監的賬目遞過去。馬禦史仔細看了，臉色越來越難看：“這……這簡直是膽大包天！皇家用度也敢動手腳！”
“馬大人覺得，該如何處置？”胤祿問。
馬禦史沉吟片刻：“按律當斬！不過……此事牽扯內務府，是否先稟明萬歲爺？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胤祿道，“隻是如今汗阿瑪回京，來回奏報需要時日。我想請馬大人先上一道摺子，將此事稟明，我這邊也好繼續追查。”
這是要馬禦史當先鋒。馬禦史是言官，上摺子彈劾是他的職責。由他出麵，胤祿就能躲在後麵，靜觀其變。
馬禦史果然答應：“十六爺放心，下官明日就上摺子！”
送走馬禦史，胤祿獨坐書房，心中盤算。這道摺子上去，九哥必定震怒。但摺子是馬禦史上的，他隻能吃啞巴虧。
至於那王太監……胤祿冷笑。這種小角色，九哥隨時可以捨棄。
果然，十月二十，京裡傳來消息：馬禦史的摺子遞上去了，康熙批了“嚴查”二字。同時，九阿哥府上那個管事“突發急病”，回家養病去了。
棄車保帥。胤祿早有預料。
十月廿五，王太監被抓。審訊時，他一口咬定是自己貪財，與他人無關。杖責五十後，關入大牢，等候發落。
這事看似了結，實則暗流湧動。
十一月初一，胤祿接到京裡來信，是十五阿哥胤禑寫來的。信中說，九阿哥得知王太監的事後，在府裡大發雷霆，摔了好幾個茶盞。但表麵上，他卻裝得若無其事，甚至對人說“十六弟辦事認真，是該好好查查”。
信末，胤禑提醒：“九哥表麵平靜，實則記恨。十六弟在熱河要小心，他手長，未必伸不到熱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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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祿將信燒了，獨坐沉思。九哥記恨是肯定的，但他現在手還伸不到熱河。倒是十四哥那邊，更值得警惕。
正想著，趙昌匆匆進來：“主子，十四爺府上派人來了。”
胤祿一怔。十四哥還在閉門，派人來做什麼？
來人是個年輕太監，恭恭敬敬地行禮：“奴才給十六爺請安。十四爺讓奴才送來一些補品，說是給福晉和小阿哥的。”
說著呈上一個禮盒。胤祿打開，裡麵是兩支老山參，還有幾盒燕窩。
“十四哥費心了。”胤祿淡淡道，“替我謝過十四哥。”
太監笑道：“十四爺還說，十六爺留守熱河辛苦了。如今行宮冷清，讓十六爺多保重身子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十四爺還說，他雖閉門讀書，但心裡惦記著兄弟。特別是十六爺您，年輕有為，他很是佩服。”
這話聽著是客氣，實則是拉攏。十四哥這是想和他和解？
胤祿心中冷笑。箭矢案、木材案，樁樁件件都是十四哥的手筆，如今說佩服，誰信？
“請回去告訴十四哥，”胤祿道，“弟弟奉旨辦事，不敢言苦。十四哥安心讀書便是，不必掛心。”
太監碰了個軟釘子，訕訕告退。
人走後，趙昌低聲道：“主子，十四爺這是想拉攏您？”
“不是拉攏，是試探。”胤祿冷聲道，“看我查賬查到他頭上，他坐不住了。”
“那咱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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