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哥這三個月雖在京，但時常來信關心。上次十四阿哥與蒙古往來之事，胤祿雖未明說，但四哥何等聰明，定能猜到幾分。這封信，既是禮節，也是試探。
信送出去後，胤祿拿出內務府的賬冊副本，細細翻閱。這些賬目，是他三個月的成果，也是他回京後的資本。有了這些，在內務府就有了話語權。
但光有賬目不夠，還需要人。陳先生三人可用，但還不夠。回京後，得在內務府培植自己的勢力。
正想著，外頭傳來腳步聲。趙昌匆匆進來，臉色凝重：“主子，馬統領求見，說……說有急事。”
胤祿心頭一緊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馬統領一身戎裝，風塵僕僕，顯然是剛從外麵回來。見了胤祿，單膝跪地：“十六爺，奴才今夜巡哨，在行宮十裡外抓到兩個人。”
“什麼人？”
“看打扮像商販，但身手不凡。”馬統領道，“奴才搜了他們的身，找到這個。”說著呈上一塊令牌。
胤祿接過一看，令牌是銅製的，上麵刻著一個“九”字——又是九阿哥府上的令牌。
“人呢？”胤祿問。
“關在侍衛房。”馬統領壓低聲音，“奴才審了，他們說是九爺府上的護衛，奉命來熱河辦事。問辦什麼事，卻支支吾吾說不清。”
胤祿沉吟。九哥的人，這時候來熱河，想做什麼？是沖著他來的？
“他們還說什麼了？”胤祿問。
馬統領猶豫片刻：“他們說……說是來給十六爺送行的。”
送行？胤祿心中冷笑。九哥會有這麼好心？怕是來打探虛實，或者……另有所圖。
“把他們放了。”胤祿道。
馬統領一愣：“放了？”
“嗯。”胤祿點頭，“扣著他們，反倒讓九哥有話說。放了，讓他們回去告訴九哥，說他的心意我領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胤祿打斷他，“放人時，你親自去，客客氣氣地送走。就說是我說的，路上辛苦，請他們喝杯茶再走。”
這是先禮後兵。九哥派人來，不管是好意還是惡意，他都不能失禮。放了人，顯得他大度；客客氣氣送走，顯得他從容。
馬統領似懂非懂，但還是應聲退下。
人走後，胤祿獨坐沉思。九哥這時候派人來，定有深意。是警告？還是試探？或者……是想在路上動手？
想到路上，胤祿心中一凜。回京之路，山高水長，若有人想動手，是最佳時機。九哥的人這時候出現，怕是來踩點的。
得更加小心了。
二月八日，第一批行李出發。
十輛大車，裝載著箱籠傢具，由五十名護衛押送，緩緩駛出行宮。胤祿站在宮門前，看著車隊遠去，心中湧起複雜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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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走，不知何時再來熱河。
“爺，外頭風大，回屋吧。”明佩輕聲道。
胤祿點頭，扶著明佩往回走。弘昑被奶娘抱著，裹得嚴嚴實實，隻露出一雙眼睛。
回到芳園居，明佩忽然道：“爺，妾身有些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你說。”
明佩屏退左右，才低聲道：“這幾日，妾身總覺得心神不寧。夜裡常做噩夢，夢見……夢見路上不太平。”
胤祿心中一動。明佩向來沉穩，不會無故憂慮。
“夢見什麼了？”胤祿問。
“夢見馬車壞了，夢見山賊，還夢見……”明佩頓了頓，“夢見有人放箭。”
放箭？胤祿眉頭緊皺。明佩這夢，太具體了。
“別多想。”胤祿握住她的手，“夢都是反的。咱們路上護衛森嚴，不會有事。”
話雖如此，他心中卻警惕起來。明佩的夢，或許是女人的直覺，或許……是某種預兆。
夜裡，胤祿叫來趙昌，吩咐道：“路上護衛再加一倍。馬車要仔細檢查，特別是咱們坐的那輛。還有，多備幾匹快馬，以防萬一。”
“嗻。”趙昌應聲，“主子是擔心……”
“有備無患。”胤祿打斷他，“九哥的人這時候出現，不得不防。”
趙昌恍然：“奴才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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