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祿沉默。這些道理他懂，但真要做起來，談何容易。
到了十五阿哥府，兄弟二人在書房密談。胤禑屏退左右，才道：“你不在京這四個月，朝中局勢變化不小。”
“請十五哥指教。”
“九哥中毒後，雖表麵無事，但勢力受損。他門下那些官員，見風使舵，有些已投靠了十四哥。”胤禑緩緩道，“十四哥這幾個月很活躍，頻頻進宮請安，在兵部也安插了不少人。他如今是鑲黃旗副都統，掌著部分兵權。”
胤祿心中瞭然。十四哥這是在積蓄力量。
“還有四哥，”胤禑頓了頓，“四哥這幾個月也很忙，在戶部清查虧空，得罪了不少人。但他辦事雷厲風行，汗阿瑪很賞識。”
“那三哥、八哥他們呢？”
“三哥還是老樣子，編書修史，不問政事。八哥……”胤禑輕嘆，“自被圈禁後，八哥黨散了，他本人也消沉了。”
兄弟二人又聊了些家常。午時，在十五阿哥府用了午膳。席間，胤禑的福晉也在，是個溫婉的女子，對胤祿很是親切。
“十六弟這回帶了侄兒回來，改日一定要帶過來讓我們看看。”十五福晉笑道。
“一定。”胤祿應道。
飯後，胤祿告辭回府。馬車剛駛出十五阿哥府所在的衚衕，就被人攔住了。
攔車的是個年輕太監，一臉諂笑：“奴才給十六爺請安。九爺聽說十六爺回京了，特意讓奴才來請，說在府裡備了酒席，為十六爺接風。”
胤祿心頭一緊。九哥這時候來請，什麼意思？
“替我謝過九哥。”胤祿淡淡道，“今日剛從宮裡回來，還有些瑣事要處理。改日一定登門拜訪。”
太監笑容不變：“九爺說了，知道十六爺忙，不強求。隻是讓奴才傳句話：兄弟之間，有些誤會說開就好。九爺是真心想與十六爺親近。”
這話聽著是示好，實則是威脅——你不來，就是不給麵子。
“九哥的心意我領了。”胤祿麵色不變，“請回去告訴九哥，等我安頓好了，一定去府上拜訪。”
太監碰了個軟釘子，悻悻退下。
回到府裡，已是未時。明佩正在廳堂指揮下人歸置從熱河帶回來的東西，見胤祿回來，迎上來：“爺回來了。汗阿瑪可好？”
“好。”胤祿握住她的手，“家裡可還順利？”
“都好。”明佩道，“靜姝妹妹把府裡打理得井井有條，妾身倒省心了。”
正說著，靜姝牽著蓁蓁過來了。蓁蓁看見父親，掙脫母親的手搖搖晃晃跑過來，一把抱住胤祿的腿：“阿瑪……抱抱！”
胤祿彎腰抱起女兒，對靜姝道：“這些日子，辛苦你了。”
靜姝微笑：“爺說哪裡話，這是妾身該做的。”
一家人在花廳坐下喝茶。胤祿說了進宮的情形，隱去了路上遇襲和九阿哥邀約的事，隻說了康熙的賞賜。
“汗阿瑪賞了昑兒一塊和田玉玉佩，說是保平安的。”胤祿從懷中取出玉佩，遞給明佩。
玉佩溫潤通透，雕著如意紋樣，確是上品。明佩接過，眼中泛起淚光：“汗阿瑪疼愛昑兒，是昑兒的福氣。”
“是啊。”胤祿點頭，“等昑兒百日，咱們好好辦一場，請各位兄長都來。”
蓁蓁在父親懷裡扭來扭去，伸手要去抓玉佩。胤祿將玉佩遞給她玩，小傢夥捧在手裡，好奇地翻來覆去地看。
正說著，外頭傳來通報聲：“四爺府上送東西來了。”
來的是四阿哥府上的管事，捧著一個錦盒：“奴才給十六爺請安。四爺說十六爺一路辛苦，特意讓奴才送些補品來。”說著呈上禮單。
胤祿接過，禮單上列著老山參、鹿茸、阿膠等物，都是貴重藥材。還有一套文房四寶，是給弘昑的。
“四哥費心了。”胤祿道，“替我謝過四哥，說我明日去府上拜訪。”
管事應聲退下。
明佩輕聲道：“四哥對爺很是關照。”
“四哥重情義。”胤祿道，“我在熱河時，四哥常來信關心。這份情，我記著。”
夜裡，胤祿在書房處理積壓的信件。離京四個月，各府往來、門人拜帖積了不少。他一封封看過，該回的回，該見的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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