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祿晨起時覺得今日天氣格外好，推開窗，院中那株桃樹竟已綻出幾朵粉嫩的花苞。明佩正在給弘昑試穿新做的小褂子，杏黃色的軟緞，綉著祥雲紋樣。
“今日天氣暖，該給昑兒換春裝了。”明佩說著，將弘昑抱給胤祿看，“爺看，這料子可還軟和？”
胤祿接過兒子，摸了摸小褂的質地：“不錯。蓁蓁那邊呢？”
“靜姝妹妹昨兒就給蓁蓁換上了。”明佩笑道，“那丫頭穿上新衣裳，高興得在院裡轉圈呢。”
正說著，外頭傳來趙昌急促的腳步聲。胤祿眉頭微皺——趙昌向來沉穩，這般匆忙，定有要事。
“主子！”趙昌衝進屋裡，連禮都忘了行，“萬歲爺……萬歲爺駕臨！”
胤祿心頭一震：“什麼？汗阿瑪來了？到哪兒了？”
“已到府門外了！”趙昌喘著氣道，“有位公公先一步來傳話，說萬歲爺是……是心血來潮，出來逛逛，順道來看看小阿哥和大格格。”
胤祿忙將弘昑交給明佩：“快，叫靜姝帶蓁蓁過來。府裡所有人，前院集合迎駕！”
芳園居頓時忙亂起來。明佩和靜姝匆忙換見客的衣裳，奶娘給兩個孩子重新整理穿戴。胤祿快步走向前院，一邊走一邊吩咐趙昌：“告訴廚房，立刻準備茶點。讓所有人謹言慎行，不得有絲毫差錯！”
“嗻！”
胤祿走到府門前時，康熙的禦駕已到。不是正式的儀仗，隻一頂明黃暖轎，幾十名侍衛，魏珠隨侍在側。但即便如此，也足夠讓整條街都肅靜下來。
“兒臣恭迎汗阿瑪！”胤祿率府中眾人跪迎。
暖轎停下，魏珠掀開轎簾。康熙一身石青常服，外罩玄狐皮褂，神態閑適，像是真的出來散心。他下了轎，目光在胤祿臉上停留片刻：“起來吧。朕今日無事，出來走走，順道來看看孫兒孫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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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汗阿瑪駕臨，是兒臣府上的榮幸。”胤祿起身，側身引路，“請汗阿瑪裡麵坐。”
康熙點點頭，負手走進府門。他走得很慢，目光在府中各處掃過——影壁上的磚雕，庭院裡的花木，廊下的鳥籠，都看得仔細。
“你這府邸打理得不錯。”康熙緩緩道，“清雅，不奢華。”
“謝汗阿瑪誇獎。”胤祿引康熙往正廳去，“都是福晉和側福晉操持，兒臣沒費什麼心。”
正廳早已布置妥當。康熙在主位坐下，魏珠侍立一旁。胤祿親自奉茶：“這是去年春的龍井，請汗阿瑪嘗嘗。”
康熙接過，啜了一口：“嗯，茶也好。”他放下茶盞，“孩子們呢？抱來給朕看看。”
“已在候著了。”胤祿對趙昌點點頭。
片刻，明佩抱著弘昑，靜姝牽著蓁蓁進來。母女三人跪下行禮，兩個孩子也由奶娘抱著跪在一旁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康熙招手，“把孩子抱過來。”
明佩將弘昑抱上前。康熙接過繈褓，動作嫻熟。弘昑今日穿著杏黃小褂，襯得小臉愈發白凈。看見陌生人，他有些好奇，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盯著康熙看。
“長得像你。”康熙端詳著孫兒，“鼻子像，嘴巴也像。將來定是個俊俏的阿哥。”
“汗阿瑪過獎了。”胤祿躬身。
康熙逗了會兒弘昑，又看向蓁蓁：“這是大格格？過來讓朕看看。”
靜姝輕輕推了推女兒：“蓁蓁，去給皇瑪法請安。”
蓁蓁怯生生地走上前，仰著小臉看康熙。一歲多的小丫頭，穿著粉色小襖，紮著兩個小揪揪，模樣可愛。康熙彎下腰，摸摸她的頭：“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蓁……蓁。”蓁蓁小聲說。
“蓁蓁，好名字。”康熙笑了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荷包，遞給蓁蓁，“這是皇瑪法給的見麵禮。”
蓁蓁接過，看看荷包，又看看康熙，忽然咧嘴笑了：“謝……謝……”
這一笑，把康熙也逗笑了。他直起身，對胤祿道：“你這女兒乖巧，兒子俊俏，有福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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