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如流水般過去，轉眼已是春末夏初。
四月初八，浴佛節。胤祿府上早早就忙碌起來。明佩命人在正廳設了香案，供上釋迦牟尼太子像，又將府中上下仔細灑掃一遍，準備迎接這個重要的佛誕日。
天剛蒙蒙亮，明佩便起身沐浴更衣。她選了一身月白色素緞旗袍，頭上隻簪了支銀簪，打扮得格外素凈。靜姝也早早到了正房，幫著布置供品。
“福晉，這是妾身抄的《心經》，您看供在何處合適？”靜姝捧著一卷工整的佛經，輕聲問道。
明佩接過看了看，字跡娟秀端正，可見是用心抄寫的。“就供在佛像左側吧。你有心了。”
“這是妾身該做的。”靜姝微微躬身，“蓁蓁這幾日也跟著學念‘阿彌陀佛’，雖咬字不清，倒也有模有樣。”
正說著，蓁蓁邁著小短腿跑進來。她今日穿了身淡粉色小襖，頭上紮著兩個圓髻，係著青色頭繩，像個小菩薩。
“額娘……阿……彌陀佛……”蓁蓁奶聲奶氣地學著。
明佩笑著抱起女兒：“蓁蓁真乖，待會兒要跟額娘一起給佛祖磕頭，知道嗎？”
“知……道。”蓁蓁認真點頭，又轉向靜姝，“姨娘……佛……”
靜姝眼中泛起溫柔：“蓁蓁要乖乖的，佛祖會保佑蓁蓁平安長大。”
辰時正，胤祿從書房出來，也換上了一身素色常服。他先到佛前上了三炷香，又領著妻女一同跪拜。檀香裊裊，梵音輕誦，府中一時充滿肅穆氣氛。
拜完佛，明佩輕聲問道：“爺，今日浴佛節，可要進宮給汗阿瑪和額娘請安？”
胤祿沉吟片刻：“自然要去。太後薨逝後，汗阿瑪心中仍存哀思，這浴佛節怕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咱們更該去儘儘孝心。”
用過早膳，胤祿換了朝服，準備進宮。臨出門前，明佩替他整理衣領，輕聲道：“爺，妾身備了幾份素點心，是照著額娘喜歡的口味做的。您帶去給汗阿瑪和額娘嘗嘗。”
“你想得周到。”胤祿點頭，“我去去就回，府裡的事你多費心。”
“爺放心。”
胤祿帶著趙昌和幾名隨從，騎馬往宮裡去。浴佛節這日，宮中氣氛卻顯得格外肅穆。自太後薨逝，康熙皇帝悲痛逾恆，宮中諸事從簡，連年節都減了熱鬧。如今雖已過數月，但皇帝哀思未減，眾人行事都格外謹慎。
到了乾清宮外，已有多位皇子候著。胤祿一眼看見四哥胤禛站在人群外圍，神色肅穆。他上前行禮：“四哥。”
胤禛點點頭：“十六弟來了。聽說昑兒前幾日有些咳嗽，可好些了？”
“謝四哥關心，已經大好了。”胤祿有些意外。四哥素來嚴肅，難得這般細心。
“那就好。”胤禛淡淡道，“孩子小，要仔細照看。這幾日倒春寒，更要注意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八阿哥胤禩走了過來，笑容溫潤：“四哥，十六弟，在說什麼呢？”
“說孩子們的事。”胤禛簡短答道。
胤禩轉向胤祿：“十六弟好福氣，兒女雙全。聽說王嬪娘娘極疼孫兒孫女，前幾日還特意傳太醫去府上給昑兒診脈？”
胤祿心中一凜。這事他並未聲張，八哥如何得知？
“是，額娘不放心，讓太醫看了看。”胤祿謹慎答道，“不過是尋常小咳，無大礙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胤禩笑容不變，“做長輩的，總是掛心兒孫。就像汗阿瑪，雖日理萬機，心中也時時惦念著兒孫們。”他頓了頓，意味深長地看了胤祿一眼，“尤其是對懂事孝順的兒子，更是多有眷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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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裡的弦外之音，胤禛聽得明白，隻淡淡瞥了胤禩一眼，沒接話。胤祿也隻謙遜道：“汗阿瑪慈愛，是兒臣們的福氣。隻是兒臣愚鈍，隻知盡本分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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