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祿寅時起身時，明佩已經醒了，正由侍女伺候著梳頭。銅鏡裡映出她溫婉的側臉，眉目間帶著些許倦意——昨夜昑兒哭鬧了半宿，她也跟著沒睡好。
“怎麼不多睡會兒？”胤祿走到她身後，接過侍女手中的玉梳，親自為她梳理長發。
明佩從鏡中看他，柔聲道：“今兒要進宮給額娘請安，不能遲了。”
“還早呢。”胤祿仔細地將她的長發綰成髻，插上一支碧玉簪，“額娘傳話說辰時三刻到就行，不急。”
正說著，外間傳來弘昑的啼哭聲。奶娘抱著孩子進來，小傢夥小臉憋得通紅，顯然是餓壞了。明佩忙接過孩子，解開衣襟餵奶。
胤祿在一旁看著，心中湧起無限柔情。明佩垂眸看著懷裡的兒子，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陽光從窗欞灑入，在她周身鍍上一層金邊。
喂完奶，弘昑滿足地睡了。明佩將他交給奶娘，這才開始更衣。今日要進宮，穿著不能馬虎。她選了一身湖藍色緞子旗袍，外罩杏色坎肩，襟前綉著纏枝蓮紋，素雅又不失莊重。
胤祿也換上了朝服——石青色蟒袍，外罩貂皮端罩，頭戴暖帽。穿戴整齊後，他去東廂房看蓁蓁。
靜姝早已給女兒打扮好了。一歲多的小丫頭穿著粉紅色小襖，外罩白狐毛邊的坎肩，頭上紮著兩個小揪揪，係著紅頭繩，活脫脫一個年畫娃娃。
“阿瑪！”蓁蓁看見父親，搖搖晃晃地跑過來，一把抱住他的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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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祿彎腰抱起女兒：“蓁蓁真漂亮。今兒要進宮見祖母，高不高興？”
“祖……母？”蓁蓁眨著大眼睛，似懂非懂。
“就是阿瑪的額娘。”胤祿耐心解釋，“祖母想看看蓁蓁和弟弟，咱們一起去給祖母請安。”
蓁蓁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小手玩著父親朝服上的扣子。
靜姝在一旁輕聲道：“爺，妾身就不去了吧？福晉帶著兩個孩子，怕是忙不過來。”
胤祿沉吟片刻：“額娘特意說了，讓你也去。她說想看看蓁蓁的生母。”
靜姝眼中閃過一絲感動：“謝爺恩典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，說什麼恩典。”胤祿道，“去換身衣裳吧，咱們辰時出發。”
靜姝應聲退下。胤祿抱著蓁蓁在院裡散步，春日的晨風還有些涼，但陽光已經暖了。院中的桃花開了幾朵，粉嫩嫩地綴在枝頭。
“蓁蓁看，花開了。”胤祿指著桃花。
蓁蓁順著父親的手看去，眼睛一亮：“花……花……”她伸出小手，想要去夠。
胤祿抱著她走近些，讓她能摸到最低的枝椏。蓁蓁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花瓣，咯咯笑起來。
這一刻的安寧，讓胤祿心中湧起無限珍惜。他知道，進宮後，這樣的安寧就難得了。
辰時初，一切準備妥當。兩輛馬車候在府門外，胤祿和明佩帶著弘昑坐前車，靜姝帶著蓁蓁坐後車。趙昌騎馬隨行，另有二十名護衛。
馬車緩緩駛向皇城。街市漸漸熱鬧起來，早點攤的香氣飄進車裡。蓁蓁趴在車窗邊，好奇地看著外頭的一切。
“阿瑪……包……子……”她指著路邊的包子鋪。
胤祿笑了：“等從宮裡回來，阿瑪給蓁蓁買包子吃。”
明佩抱著熟睡的弘昑，輕聲道：“爺，額娘喜歡什麼？妾身帶了幾樣禮，不知合不合適。”
“額娘性子淡，不喜奢華。”胤祿道，“你帶的那幾樣就很好——你親手繡的抹額，靜姝抄的佛經，還有給額娘做衣裳的料子，都是心意。”
明佩這才稍稍安心。
馬車到了神武門，遞牌子，查驗，放行。進了宮，氣氛頓時不同了。紅牆黃瓦，肅穆莊嚴，連空氣都彷彿凝重了幾分。
蓁蓁有些害怕，緊緊摟著父親的脖子。胤祿輕拍她的背：“別怕，有阿瑪在。”
到了王嬪所居的景陽宮外，早有宮女候著。見了胤祿，連忙行禮：“給十六爺請安！娘娘早就在等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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