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禩沉默良久，才苦笑一聲：“但願如此吧。”他忽然壓低聲音，“十六弟，有件事，八哥想請你幫個忙。”
來了。胤祿心中一緊：“八哥請講。”
“我這次被罰，門下那些人……散的散，走的走。”胤禩緩緩道，“如今府中用度都有些捉襟見肘。內務府管著各府份例，能否……在份額上，對我府裡稍稍照顧些？不求多，隻要能維持體麵就好。”
胤祿心中冷笑。所謂“維持體麵”，不過是託詞。內務府的份例增減，看似是銀錢小事，實則關乎各府顏麵。份例足的，下人敢出門走動，與各府往來也硬氣；份例不足的，連門房都要看人臉色，昔日巴結的也會漸漸疏遠。胤禩這是想借內務府的職權，慢慢恢復往日的體麵和勢力。
“八哥，內務府的份額都是按例分配，弟實在不好擅自改動。”胤祿為難道，“不過……八哥身子需要調養，弟可以從禦藥房的份例裡，多撥些滋補藥材過來。這是為了八哥安康，想來汗阿瑪知道了也不會怪罪。”
胤禩眼中閃過一絲失望，但很快恢復平靜：“那就多謝十六弟了。藥材也好，我確實需要。”他頓了頓，狀似無意地轉開話題，“對了，聽說王嬪娘娘在給十六弟相看側福晉？”
話題轉得突然，胤祿心中警鈴大作：“是，額娘確實在張羅此事。”
“可有人選了？”胤禩看似隨意地問。
“額娘提過幾家，還未定。”胤祿含糊道。
胤禩點點頭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才緩緩道：“我聽說烏拉那拉家的格格不錯，她阿瑪是正黃旗副都統，家世也算相當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她家與安親王府有些遠親。安親王雖然如今不掌實權了，但在宗室裡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。十六弟若是選了她，將來在宗室裡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胤祿心中一沉。胤禩這是在暗示——選烏拉那拉家，就等於和安親王府搭上關係。而安親王，雖然在朝中已無實權，但在宗室中威望猶存，尤其是對老一輩的王爺貝勒們，說話依舊有分量。
但胤祿從現代帶來的記憶告訴他，烏拉那拉氏在後世確實出了一位皇後，但那已是後話。眼下更重要的是，安親王在胤禩被圈禁期間，曾多次上書求情，言辭間對康熙的處置頗有微詞，此事已經惹得康熙不悅。若自己此時與安親王的遠親結親……
“多謝八哥提點。”胤祿不動聲色，“弟會仔細考慮的。”
正說著，外頭傳來腳步聲。八福晉郭絡羅氏走了進來，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旗袍，頭上隻簪了一支玉簪，打扮得比往日素凈許多。見了胤祿，她規矩行禮：“給十六爺請安。”
“八嫂不必多禮。”胤祿起身還禮。
八福晉在胤禩身邊坐下，勉強笑了笑：“十六爺有心了，還來看我們爺。這幾個月……唉，不說也罷。往日那些巴結奉承的，如今都躲得遠遠的。唯有幾個真心的，還肯上門。”
胤禩皺眉：“說這些做什麼。”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八福晉眼圈微紅，“十六爺，您這份情，我們記著了。”
胤祿忙道：“八嫂言重了。都是兄弟，本該互相照應。”
八福晉擦了擦眼角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：“對了，聽說王嬪娘娘在給十六爺相看側福晉？我前日進宮給宜妃娘娘請安，聽她提起的。說是看中了烏拉那拉家的格格？”
胤祿點頭：“額娘確實提過。”
八福晉看了看胤禩，欲言又止。胤禩道：“十六弟不是外人，有什麼話直說。”
“那我可就直說了。”八福晉壓低聲音，“十六爺，那烏拉那拉家……怕是不太妥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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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？為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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