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子上坐下，溫聲道：“佩兒，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。馬齊是八哥的人，他這般高調，確實容易惹人議論。但這事，咱們攔不住，也不能攔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富察家是滿洲大姓，最重體麵。”胤祿緩緩道，“馬齊肯親自送侄孫女出門，是給富察家體麵，也是給我體麵。我若推拒，反而顯得小家子氣，也會讓富察家難堪。”
明佩沉默片刻，又道：“那……汗阿瑪那邊？”
“汗阿瑪那邊，自有分寸。”胤祿眼中閃過一絲深意，“馬齊是大學士，他的侄孫女做皇子側福晉，他來送親，合情合理。汗阿瑪不會因為這事就疑心我。況且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我選富察家，本就有向八哥示好的意思。馬齊來，正好讓八哥看到我的誠意。”
明佩這才明白過來。原來這一切，都在爺的算計之中。既不得罪八哥，又不讓汗阿瑪疑心，還要給足富察家體麵……這其中的分寸，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“爺思慮周全，是妾身多慮了。”明佩輕聲道。
“你不是多慮，是關心則亂。”胤祿握緊她的手，“佩兒，我知道這些日子你心裡不好受。納側福晉……終究是委屈你了。”
明佩眼中泛起淚光，卻強笑著搖頭：“妾身不委屈。隻要爺好，妾身就好。”
胤祿將她擁入懷中，心中滿是愧疚與憐惜。他知道，無論自己如何保證，納側福晉這件事，終究是對明佩的傷害。可他身在皇家，許多事身不由己。
“佩兒，你記住。”他在她耳邊輕聲道，“無論府中有多少人，你永遠是我的妻，昑兒的額娘，這府裡的主母。這一點，永遠不會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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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佩靠在他肩上，淚水無聲滑落。
窗外，夕陽西下，餘暉灑滿庭院。幾隻歸巢的燕子掠過屋簷，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。
六月初一，距離婚期還有五日。
這日一早，富察家派人送來了最後的妝奩清單。明佩仔細看過，除了之前議定的金銀頭麵、綢緞皮貨，又添了幾樣——一套紫檀木梳妝台、一對青花瓷瓶、還有十二匹江南新進的軟煙羅。
“傅成夫人說，軟煙羅是給福晉和側福晉做夏衣的。”送單子來的嬤嬤恭敬道，“夫人還說，這些日子辛苦福晉操持，等過了禮，她親自過來給福晉請安。”
明佩點點頭：“傅成夫人有心了。你回去稟告夫人，就說這邊都準備好了，請她放心。”
“是。”嬤嬤行禮退下。
明佩拿著單子，心中感慨。富察家做事確實周到，既給了新人體麵，又不忘她這個嫡福晉。這樣的親家，倒是讓人省心。
正想著，靜姝走了進來，手中拿著一個小錦盒：“福晉，這是妾身給新妹妹準備的一點心意，您看看可還合適？”
明佩打開錦盒，裡麵是一對赤金鑲珍珠的耳墜，做工精細，珍珠圓潤有光。
“妹妹太客氣了。”明佩道，“這耳墜很漂亮，新妹妹定會喜歡。”
“妾身手藝粗陋，比不得福晉準備的。”靜姝謙遜道，“隻是想著新妹妹入府，總該表示一點心意。”
明佩知道靜姝的心思。她也是側福晉，但是家族勢微，在新人入府後，地位難免尷尬，提前示好，也是為自己留條路。
“妹妹有心了。”明佩溫聲道，“新妹妹入府後，還要妹妹多照應。你們都是側福晉，年紀又相仿，應該能說得來話。”
靜姝明白明佩是在安撫她，心中感激：“謝福晉。妾身一定好好待新妹妹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外頭傳來蓁蓁的哭聲。奶娘抱著蓁蓁進來，一臉焦急：“福晉，蓁蓁格格摔了一跤，膝蓋磕破了。”
明佩忙接過來，隻見蓁蓁右膝蓋擦破了一塊皮，滲出血珠。小傢夥哭得滿臉是淚，看見明佩，更是委屈得不得了。
“額娘……疼……”
“蓁蓁乖，額娘給吹吹。”明佩心疼地吹了吹傷口，又讓丫鬟去拿藥膏。
靜姝在一旁看著，雖然是自己的親生女兒，但是在嫡福晉麵前不敢太過擔心。忽然道：“福晉，妾身聽說，小孩子受傷，要‘沖喜’才好得快。六月初六就是好日子，不如……讓蓁蓁那日也穿身紅衣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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