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什麼大事。”胤祿淡淡道，“就是內務府瑣事繁雜，有些累罷了。”
胤禩點點頭，也不追問，轉而道：“聽說西北軍情緊急，汗阿瑪要派兵了？”
“是。”胤祿謹慎答道，“我也聽說了。”
“不是聽說，是知道。”胤禩看著他，“內務府這幾日調動頻繁，是在籌備軍需吧？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，胤祿知道瞞不住了。他坦然道：“是。汗阿瑪讓內務府先行墊付部分錢糧，以解燃眉之急。”
胤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：“墊付？多少？”
“一百萬兩銀子，十萬石糧食。”胤祿如實道。
胤禩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麼多？內務府拿得出來？”
“正在想辦法。”胤祿道，“從各庫調用物資折現，應該能湊齊。”
“折現……”胤禩沉吟，“這事可不好辦。內務府的物資都有定數，若是調用太多，賬目上不好交代。”
胤祿心中一動。八哥這話，是在提醒，也是在試探。
“八哥說得是。”胤祿道，“所以我正在為此事發愁。既要籌足錢糧，又不能讓人知道內務府動用了太多儲備。這其中的分寸，實在難拿捏。”
胤禩笑了：“十六弟不必憂心。八哥既然問起，自然有辦法幫你。”
來了。胤祿心中一緊：“八哥請講。”
“我認識幾個山西的商人，專門做錢莊和糧食生意。”胤禩緩緩道，“他們手裡有的是銀子，也有的是糧食。十六弟若是需要，我可以牽線搭橋，讓他們先墊上。待戶部的錢糧到了，再還他們就是。”
胤祿心中一沉。八哥這是在設套——若是用了他的商人，就等於欠了他的人情。日後他要什麼，自己就不能不給。更關鍵的是，這些商人若是八哥的人，那這筆錢的來龍去脈，就都掌握在八哥手中了。日後若是翻臉，這就是把柄。
“謝八哥好意。”胤祿斟酌道，“隻是……與商人借貸，恐有不妥。若是傳出去，說內務府向商人借錢，怕是會引起非議。”
“那就換個說法。”胤禩道，“就說這些商人感念皇恩，自願捐獻錢糧，支援西北戰事。朝廷給他們記功，日後在生意上給予便利。這樣，既解決了你的難題，又成全了他們的忠義之名，豈不是兩全其美？”
話說得漂亮，但胤祿知道，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。這些商人願意“捐獻”，定是有所圖謀。而他們的圖謀，就是八哥的圖謀。
“八哥思慮周全。”胤祿道，“隻是此事關係重大，需稟報汗阿瑪，請旨定奪。”
胤禩眼中閃過一絲不悅，但很快恢復笑容：“這是自然。十六弟辦事謹慎，是應該的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不過，西北軍情緊急，若是耽擱了，汗阿瑪怪罪下來……”
這話已是威脅。胤祿心中冷笑，麵上卻恭敬道：“八哥提醒得是。弟弟這就回去稟報，儘快給八哥答覆。”
從八阿哥府出來，胤祿隻覺得心頭壓著一塊大石。八哥的算計，比他想象的更狠——不但要拉攏他，還要抓住他的把柄。若是用了那些商人的錢糧，就等於被八哥捏住了命脈。
回到府中，明佩見他神色凝重，忙問：“爺，可是有什麼事？”
胤祿將事情簡要說了一遍，隱去了八哥威脅的部分——他不想讓明佩擔心。
明佩聽後，憂心道：“那爺打算如何？若是用了八哥的商人，日後怕是難脫身；若是不用，這錢糧又從哪裡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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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祿在房中踱步，忽然想起一事：“佩兒，你可知道，京城有哪些商號信譽好，又與各方勢力無牽扯的？”
明佩想了想：“妾身娘家與幾個商號有往來，都是做了幾代生意的老字號，信譽極好。其中有個‘瑞豐祥’，是做綢緞生意的，東家姓王，是山西人，但在京城紮根三代了，從不在阿哥間站隊。”
“瑞豐祥……”胤祿沉吟，“你可知他家底如何？”
“家底豐厚。”明佩道，“前年妾身娘家擴建宅子，從他家賒了三千兩銀子的材料，年底就結清了，從不拖欠。而且王家的人做事規矩，從不打探主家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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