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六爺，卑職也是奉命行事，若是完不成差事，上峰怪罪下來……”王把總為難地說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胤祿冷冷道，“本阿哥再說一遍：外院可以搜，內院不許進。你若非要進，可以，拿出聖旨來。沒有聖旨，誰敢擅闖皇子內宅，按律當斬！”
最後四個字，胤祿說得斬釘截鐵，氣勢十足。
王把總被鎮住了。他盯著胤祿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十六爺誤會了，卑職哪敢擅闖內宅。既然十六爺說外院可以搜，那卑職就搜搜外院，也好回去交差。”
說罷，他轉身對部下道：“搜外院！仔細點，別漏了什麼！”
綠營兵們應聲散開，開始搜查外院的各個角落。周伯看向胤祿，胤祿微微搖頭，示意他不必阻攔。
搜查進行了約莫半個時辰。外院本就不大，能藏人的地方更少。綠營兵們翻箱倒櫃，把外院翻了個底朝天，自然是一無所獲。
王把總回來複命時，臉色有些難看：“十六爺，外院沒有發現逃犯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胤祿淡淡道，“既然沒有，王把總可以回去復命了。”
王把總卻沒有走的意思。他盯著胤祿，忽然道：“十六爺，卑職聽說……前幾日莊子裡收留了幾個逃荒的漢子？”
胤祿心中冷笑，果然來了。
“是有這麼回事。”胤祿坦然道，“本阿哥見他們可憐，給了些吃的盤纏，就打發他們走了。怎麼，王把總懷疑那幾個就是逃犯？”
“不敢。”王把總道，“隻是……上峰有令，凡是收留過可疑之人的莊子，都要仔細盤查。既然那幾個漢子在莊子裡待過，那莊子裡的每個人，都可能是他們的同黨。所以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還請十六爺讓莊子裡所有人都出來，讓卑職認一認。”
這話一出，廳裡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。周伯忍不住道：“王把總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十六爺都說了，那幾個隻是逃荒的，給了吃的就打發走了，怎麼還成了同黨？”
“是不是同黨，認一認就知道了。”王把總皮笑肉不笑，“十六爺若是心中無鬼，應該不會阻攔吧？”
胤祿盯著王把總，心中快速盤算。這王把總顯然是受人指使，故意來找茬的。若是讓他認人，他隨便指認一個，就能把莊子裡的人抓走。到時候嚴刑拷打，什麼罪名安不上？
可若是不讓他認，就等於承認心裡有鬼，更落人口實。
“王把總說得有理。”胤祿忽然笑了，“既然要認，那就認吧。周伯，去把莊子裡的人都叫來，讓王把總好好認認。”
周伯一愣，見胤祿神色平靜，隻好領命而去。
不一會兒，莊子裡的人都聚集到院子裡。男女老少，約莫四五十人，站成了幾排。
王把總走到人群前，裝模作樣地一個個看過去。看了一圈，他搖搖頭：“都不是。”
胤祿心中冷笑。果然是在演戲。
“既然都不是，那王把總可以回去了吧？”胤祿道。
王把總卻還不走。他轉過身，看著胤祿：“十六爺，外院的人都在這裡了，可內院……”
“內院是本阿哥的家眷。”胤祿打斷他，“王把總，適可而止。”
“十六爺，卑職也是奉命行事。”王把總堅持道，“若是漏查了內院，逃犯可能就藏在裡麵，到時候上峰怪罪下來，卑職擔待不起。”
胤祿緩緩起身，走到王把總麵前。他雖然年輕，但畢竟是皇子，自有一股威儀。王把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下意識地退了一步。
“王把總。”胤祿緩緩道，“你口口聲聲說奉命行事，奉的是誰的命？西山巡防營的統領，好像是叫……趙德柱吧？一個正四品的武官，就敢來搜查皇家莊子，就敢要查皇子的內宅？誰給他的膽子？”
王把總臉色一變。
“還是說……”胤祿逼近一步，“你根本就不是奉趙德柱的命，而是奉了其他人的命？是誰？八爺？四爺？還是……其他什麼人？”
“十六爺說笑了，卑職當然是奉趙統領的命。”王把總強作鎮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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