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胤祿心想。
找誰？四哥？不行，四哥雖然想扳倒八哥，但不會為了一個莊子和一個舉人冒險。張廷玉？他人在昌平，遠水救不了近火。
胤祿的目光落在書案上的一封信上——那是前幾日十三阿哥胤祥派人送來的，問候他的病情。胤祥與他年紀相仿，平日裡關係不錯，雖然不算親密，但也算說得上話。
更重要的是，胤祥是四哥的人。如果胤祥出麵，也許……
胤祿提筆寫信，簡明扼要地說了西山莊子被圍的事，請胤祥設法周旋。他沒有提走私的事，隻說莊子是他的私產，現在無故被官兵圍困，請求胤祥幫忙查清緣由。
信寫好後，他叫來趙昌：“把這封信送到十三爺府上，務必親手交給十三爺本人。”
“嗻。”趙昌接過信，匆匆離去。
胤祿獨自在書房裡等待，每一刻都像一年那麼長。窗外天色漸暗，秋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，敲打著窗欞，更添幾分煩悶。
明佩端著晚膳進來，見他愁眉不展，柔聲道：“爺，先吃點東西吧。”
“吃不下。”胤祿搖頭，“西山莊子那邊……”
“妾身聽說了。”明佩在他身邊坐下，“爺已經托十三哥幫忙了，剩下的，隻能聽天由命。爺要保重身子，若是您也垮了，府裡這些人可怎麼辦？”
胤祿看著明佩擔憂的臉，心中一軟。是啊，他不能垮。這個府裡，還有明佩，有靜姝，有孩子們，都指望著他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胤祿拿起筷子，“先吃飯。”
飯菜很精緻，但他食不知味，隻胡亂扒了幾口就放下了。
天色完全黑下來時，趙昌終於回來了。
“爺，信送到了。”趙昌渾身濕透，顯然淋了雨，“十三爺說，讓您放心，他會想辦法。不過……十三爺還說，這事牽扯到步軍統領衙門，他也不能保證一定能成。”
胤祿點點頭。十三哥願意幫忙，已經很難得了。
“還有……”趙昌猶豫了一下，“奴才回來的時候，看見府外有幾個生麵孔在轉悠，像是在監視。”
胤祿心中一凜。八哥果然派人盯著他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胤祿道，“你下去換身衣服，別著涼了。”
趙昌退下後，胤祿走到窗邊，掀開簾子一角往外看。雨夜裡，街道空蕩蕩的，但拐角處似乎有個人影，一閃就不見了。
“看來，閉門思過也不保險啊。”胤祿苦笑。
這一夜，他輾轉難眠。腦子裡反覆想著西山莊子的事，想著孫文傑和周伯，想著那些走私的證據，想著八哥下一步會怎麼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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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時，他終於迷迷糊糊睡去，但很快就被噩夢驚醒。夢中，孫文傑被官兵抓住，周伯倒在血泊裡，西山莊子燃起熊熊大火……
“爺，爺！”明佩輕輕推醒他，“做噩夢了？”
胤祿睜開眼，看見明佩關切的臉，才意識到是夢。
“什麼時辰了？”他問。
“卯時初了。”明佩為他擦去額頭的冷汗，“再睡會兒吧，還早。”
胤祿搖搖頭：“睡不著了。”
他起身穿衣，來到書房。天還沒亮，書房裡點著蠟燭，光線昏暗。胤祿坐在書案前，看著那本藏在暗格裡的冊子，心中有了決斷。
這冊子不能留在他這裡了。八哥既然敢搜西山莊子，就敢搜他的府邸。萬一搜出這冊子，他就真的完了。
得把冊子送出去。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，送到一個八哥不敢搜的地方。
哪裡安全？宮裡？不行，宮裡眼線太多。四哥府上？也不行，四哥未必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芋。
胤祿的目光落在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上。那是他去年生辰時，額娘密嬪派人送來的禮物。密嬪在宮裡雖然不得寵，但畢竟是康熙的嬪妃，有自己的宮殿。
也許……可以送到額娘那裡？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胤祿就覺得可行。密嬪的永和宮位置偏僻，平日裡少有人去。而且她是嬪妃，八哥再大膽，也不敢搜嬪妃的寢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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