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胤祿沉默了。
戶部，那是四哥的地盤。去戶部幫忙，就意味著真正站在四哥那邊，意味著從“閑散皇子”變成“四爺黨”。從此以後，八哥的殘餘勢力會視他為眼中釘，其他皇子也會對他另眼相看。
他願意嗎？
“十六弟，”胤祥見他沉默，又道，“你若是不願意，也沒什麼。四哥說了，不強求。”
胤祿擡起頭：“十三哥，我能考慮幾日嗎？”
“當然。”胤祥起身，“你慢慢考慮，想好了告訴我。”
送走胤祥，胤祿回到後院。海棠花還在飄落，蓁蓁和弘吟還在樹下玩。他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
“明佩，你說，我該去嗎？”
明佩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。她沒有回答，隻是反問道：“爺想去嗎？”
胤祿想了想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爺就慢慢想。”明佩輕聲道，“不管爺做什麼決定，妾身都支持您。”
胤祿握住她的手，沒有說話。
那一夜，他失眠了。
躺在床上，聽著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，他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：一個說，去吧，四哥是未來的皇帝，跟著他才有前途；一個說，別去，你已經夠顯眼了，再出頭會被人盯上。
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日子。那時他隻是一個普通上班族，朝九晚五，周末陪父母，偶爾和朋友聚聚。最大的煩惱是房價太高，最大的願望是早點退休。那時的他，做夢也想不到，有一天會成為皇子，捲入這樣的權力漩渦。
“爺睡不著？”明佩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。
“嗯。”
明佩沒有說話，隻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暖，像春日的陽光。
胤祿忽然問：“明佩，你後悔嫁給我嗎？”
明佩沉默了一會兒，才說：“爺怎麼問這個？”
“我是說……”胤祿斟酌著詞句，“你嫁給一個皇子，提心弔膽，擔驚受怕，還不如嫁個普通人家，平平安安過一輩子。”
黑暗中，明佩輕輕笑了。
“爺，”她說，“妾身嫁給您那天，就知道自己要過什麼日子了。妾身不後悔。”
胤祿沒有說話，隻是握緊了她的手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銀白。風吹過，樹影搖曳，那片銀白也跟著晃動，像流動的水。
他忽然想起穿越前讀過的一首詩：
“人生到處知何似，應似飛鴻踏雪泥。泥上偶然留指爪，鴻飛那復計東西。”
是啊，人生如飛鴻踏雪，偶然留痕，轉眼即逝。他在這清朝，也不過是雪泥上的一個爪印罷了。計較那麼多，有什麼用？
想通了這一點，他忽然覺得輕鬆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去了四阿哥府上。
胤禛正在書房裡批閱文書，見他來，並不意外，隻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胤祿坐下，開門見山：“四哥，我想好了。”
胤禛擡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我去戶部幫忙。”胤祿道，“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不站隊。”胤祿直視著他的眼睛，“我幫四哥做事，是因為四哥做的事，我也想做。不是因為四哥是四哥，將來可能成為什麼。如果有一天，四哥做的事變了，或者我不想做了，我會離開。”
胤禛看著他，眼神很複雜。
“十六弟，”他緩緩道，“你這是在給自己留後路。”
“是。”胤祿承認，“四哥，我不像您，沒有那麼大誌向。我隻想護住自己，護住家人，順便做點力所能及的好事。您讓我去戶部，我願去，但我不想成為誰的人。”
胤禛沉默了。他盯著胤祿看了很久，久到胤祿以為自己說錯了話。
然後，胤禛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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