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想白天的事。”胤祿低聲道，“那個被誤傷的侍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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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意外。”胤祥打斷他，“每年秋獮都有意外。別多想。”
胤祿看著他，想問什麼，終究沒問。他端起酒杯，和胤祥碰了一下，一飲而盡。
篝火晚會進行到深夜才散。胤祿回到自己的院子，洗漱後躺下，卻怎麼也睡不著。那個侍衛臨死前的表情，一直在腦海裡揮之不去。
他忽然想起四哥說的那句話：保護好自己，別逞強。
這是在提醒他，這次秋獮，有人會對他不利嗎？
他不知道。他隻知道，從明天起，他得更小心些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秋獮繼續進行。胤祿沒有再參加圍獵，隻是遠遠地看著。他借口“騎射不精，怕誤傷”，康熙也沒有勉強，隻是讓他跟著侍衛們，做些後勤的事。
那些侍衛們對他很客氣，教他認地形，教他辨識野獸的蹤跡，教他如何在野外生存。他學得很認真，暫時把那些煩心事拋在了腦後。
第六天，發生了一件事。
那天胤祿跟著幾個侍衛在山穀裡巡視，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。他們趕過去一看，是一頭黑熊闖進了營地，正在攻擊幾個看守物資的士兵。
黑熊很大，站起來足有一人高，咆哮著撲向那些士兵。士兵們拿著刀槍，卻不敢靠近，隻是遠遠地圍成一圈，拚命喊叫。
“快救人！”胤祿顧不上多想，拍馬沖了過去。
他一邊沖一邊拉開弓，瞄準那頭黑熊。黑熊正在攻擊一個倒在地上的士兵，沒注意到他。他一箭射去，正中黑熊的後背。
黑熊發出一聲怒吼，轉過身來，看見了他。那雙小小的眼睛裡，滿是暴怒和殺意。
胤祿心中一凜，卻來不及多想。他再次拉弓，又是一箭。這一箭射中了黑熊的肩膀，卻沒能阻止它衝過來。
馬受驚了，前蹄揚起，把他甩了下來。他摔在地上，滾了幾滾，爬起來時，黑熊已經衝到他麵前。
那一刻，他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他看見黑熊張開血盆大口，看見那巨大的熊掌朝他拍來，看見死亡離他隻有一步之遙。
然後，一支箭飛了過來，正中黑熊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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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熊發出一聲慘叫，身子晃了晃，轟然倒下。
胤祿獃獃地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頭黑熊的屍體，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“十六爺！您沒事吧？”幾個侍衛衝過來，把他扶起來。
“沒……沒事。”胤祿的聲音在發抖。他看著那頭黑熊，看著那支插在熊眼上的箭，忽然想起一個問題：
是誰射的這一箭？
他回頭看去，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人。那人穿著侍衛的服飾，手裡還握著弓，正朝他走來。
“十六爺，您受傷了沒有？”那人問。
胤祿搖搖頭。他盯著那個人，忽然發現，這人他認識。
是張廷玉的人。那個幫他南下查案的年輕侍衛，後來被他安排到西山莊子躲起來的那個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胤祿問。
那人壓低聲音：“十六爺，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。您先回去，晚上奴才去找您。”
胤祿點點頭，沒有再多問。
那天晚上，那個人果然來了。
“奴才給十六爺請安。”那人跪下行禮。
“起來。”胤祿扶起他，“你怎麼會在熱河？又怎麼會穿著侍衛的衣服？”
那人道：“回十六爺，是張大人派奴才來的。張大人說，十六爺在熱河，身邊沒有可靠的人，讓奴才混進侍衛裡，暗中保護您。”
胤祿心中一熱。張廷玉想得這麼周到，他竟不知道。
“今天的事，多虧你了。”胤祿道，“若不是你那一箭，我現在……”
“十六爺言重了。”那人道，“奴才這條命，是十六爺救的。保護十六爺，是奴才的本分。”
胤祿看著他，心中感慨萬千。他當初救這個人，隻是舉手之勞，沒想到今日卻救了自己的命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胤祿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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