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六爺遠道而來,辛苦了。下官略備薄酒,為您接風。”周知府笑道。
胤祿擺擺手:“接風就不必了。本官奉旨清查虧空,公務要緊。”
周知府臉色微微一僵,但很快恢復笑容:“是是是,十六爺說的是。下官已經讓人把賬冊都準備好了,您隨時可以查閱。”
胤祿點點頭,沒有多說。
住進驛館後,胤祿讓書吏們開始核賬。他自己則在驛館裡待著,翻看保定府的官員名錄。周知府的名字在上麵,旁邊標註著:康熙四十二年任保定知府,曾因“廉能”受過表彰。
廉能?胤祿冷笑。這樣的人,也配叫廉能?
賬目核了三天,果然查出問題。保定府的虧空,高達三萬兩。賬上記的是“因災緩徵”“民欠未收”,可胤祿查了歷年災情記錄,根本沒有那麼大的災。
“周知府,這是怎麼回事?”胤祿拿著賬冊問。
周知府臉色發白,額頭冒汗:“這……這……下官也不知啊。可能是書吏記錯了……”
“記錯了?”胤祿冷笑,“三萬兩,能記錯?”
周知府撲通跪下:“十六爺饒命!下官……下官也是被逼的!是八爺……八爺當年讓下官……”
“八爺已經死了。”胤祿打斷他,“你想說什麼,本官不想聽。你隻需回答本官:這筆虧空,你能不能補上?”
周知府磕頭如搗蒜:“能!能!下官一定補上!”
“限你一個月。”胤祿道,“一個月內,補齊虧空。否則,本官隻能按律處置了。”
周知府連聲答應,千恩萬謝地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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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保定後,胤祿又去了正定、順德、廣平幾個府縣。每到一處,都是同樣的戲碼——知府熱情迎接,賬目查出問題,官員跪地求饒,承諾補齊虧空。
胤祿沒有手軟。他知道,這些人,當年跟著八哥,不知貪了多少。如今隻是讓他們補齊虧空,已經是法外開恩了。
可他也知道,這些人心裡不會感激他。他們會恨他,恨他壞了他們的好事,恨他讓他們吐出到嘴的肥肉。
“爺,”陳虎有些擔心,“您這樣得罪人,萬一……”
“萬一什麼?”胤祿問。
“萬一他們記恨在心,日後報復……”
胤祿笑了笑:“報復?讓他們來。”
他不在意。他已經得罪了夠多人,不差這幾個。
十月底,胤祿回到京城。
這次出京,查了六個府縣,追回虧空八萬兩。康熙看了奏報,龍顏大悅,在朝會上誇了他幾句。胤祿跪著聽那幾句誇獎,心中卻沒什麼波瀾。
四哥說得對,這些人不會甘心。他斷了他們的財路,他們遲早會報復。
十一月初,報復來了。
那天胤祿從戶部回來,剛進府門,就看見趙昌臉色發白地迎上來。
“爺,出事了。”
“什麼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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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陳虎……陳虎被人打了。”趙昌的聲音發抖,“今兒下午他去採買,在街上被人堵住了。那幾個人,二話不說就打,把陳虎的腿又打斷了。”
胤祿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“人呢?”
“在後院。大夫正在看。”
胤祿大步往後院走。陳虎躺在床上,臉色慘白,額頭上全是汗。他的腿又被繃帶纏起來,血跡滲出來,觸目驚心。
看見胤祿,陳虎掙紮著想坐起來。胤祿按住他:“別動。”
“爺……奴才……奴才給您丟人了……”陳虎的聲音很弱,嘴唇發白。
“別說話。”胤祿握著他的手,“告訴我,是誰打的你?”
陳虎搖搖頭:“奴才不認識。那幾個人,都蒙著臉,打了就跑。”
胤祿沉默了。
他不知道這是誰幹的,但他知道,這是沖他來的。陳虎是他的親信,打斷陳虎的腿,就是打他的臉。
“趙昌。”胤祿轉身,“去報順天府,讓他們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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