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該死的人，還好好活著。我身邊的人，卻要替我擔驚受怕，替我挨打挨罵。”
明佩沉默了一會兒，才說：“爺，妾身不懂那些大事。但妾身知道，爺做那些事，不是為了自己。是為了那些吃不上飯的百姓，是為了那些被冤枉的讀書人，是為了這個朝廷。”
她看著他，眼中滿是溫柔。
“爺做的事，也許改變不了大局，但至少，讓一些人看到了公道。”她說，“這就夠了。”
胤祿看著她，忽然把她擁進懷裡。
“謝謝你。”他在她耳邊說。
四月初十，胤祿做了一件大事。
他把傅成查到的鹽務證據，還有那些地痞的口供，全部整理成一份奏摺，遞了上去。
奏摺裡，他寫了鹽務虧空的真相，寫了銀子流向了哪裡，寫了那些背後指使的人。他沒有點名九阿哥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那些“背後指使的人”是誰。
奏摺遞上去後，朝堂上炸開了鍋。
有人誇十六阿哥剛直不阿，有人罵十六阿哥不知好歹，有人沉默觀望，有人四處活動。康熙看了奏摺，沉默了很久，最後批了四個字：“著刑部查。”
刑部接了這個案子，開始查那些涉案的人。那些江南鹽商，那些地方官員，那些九阿哥的舊部，一個個被傳喚，一個個被審訊。有的人扛不住，招了；有的人死扛，被打死在牢裡。
案子查了一個月，牽出的人越來越多。到最後，刑部尚書都不敢查了，進宮請旨。康熙隻說了一句話：“查到底。”
於是接著查。
五月底，案子終於結了。涉案的官員一共十七人，斬監候五人，流放八人，革職四人。涉案的鹽商，抄家的抄家，問斬的問斬。追回的銀子，一共四十二萬兩，全部充入國庫。
九阿哥雖然沒被牽連，但他在江南的勢力，被連根拔起。那些替他辦事的人，那些幫他賺錢的人，死的死，抓的抓，散的散。
胤祿聽到這個消息時，正在戶部核賬。他放下筆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終於，又做成了一件事。
六月初，天氣熱了起來。
胤祿照常去戶部點卯，照常核那些賬目。鹽務案後，他在朝中的名聲更大了，走到哪裡都有人行禮。可他也知道，恨他的人，更多了。
那些人不敢明著來，就暗著來。有人在背後造謠，說他“仗勢欺人”；有人在朝堂上彈劾他，說他“越權行事”；還有人寫信威脅他，說讓他“小心點”。
胤祿不在乎。他知道，這些人越是這樣，就越說明他做對了。
六月底，孫文傑來辭行。
他被分到直隸一個縣當知縣，過幾日就要去上任。他來的時候，穿著一身嶄新的官服，臉上帶著忐忑又興奮的表情。
“十六爺，學生……下官來向您辭行。”孫文傑跪下磕頭。
胤祿扶起他，上下打量：“好，像個父母官的樣子。”
孫文傑眼圈微紅：“下官能有今日，全仗十六爺扶持。此去直隸，下官一定做個好官，對得起十六爺的栽培。”
胤祿拍拍他的肩：“好好乾。有什麼事，寫信來。”
孫文傑點點頭，又磕了三個頭，告辭離去。
胤祿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心中忽然有些感慨。
孫文傑，那個曾經在街頭賣字畫的年輕人，如今也成了一方父母官。他會不會像他父親一樣，走上貪腐的路？會不會被官場的大染缸染黑？
他不知道。但他相信，孫文傑不會。
因為孫文傑心裡有光。那道光，是他給他的。
七月初，傅成也來辭行。
他被派去江南，正式擔任兩淮鹽運使司的副使。這是四阿哥推薦的，康熙準了。傅成這一去，要在江南待上幾年，把鹽務徹底整頓好。
“十六爺，”傅成跪在地上，眼眶發紅，“下官這一去，不知何時才能回來。下官……下官捨不得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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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祿扶起他：“說什麼傻話。你是去做官，又不是去送死。好好乾，幹好了，過幾年調回京城，咱們還能常常見麵。”
傅成點點頭，卻還是忍不住掉下淚來。
那天晚上，胤祿在府裡擺了一桌酒，給傅成餞行。兩人喝了很多酒，說了很多話。傅成說起當年第一次見胤祿時的情景，說起跟著胤祿查糧草案時的驚險，說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。胤祿聽著，心中也是感慨萬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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