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暗中謀劃。總之，表麵上看，一切如常。
二月初，康熙下了一道旨意：命眾皇子編纂《古今圖書集成》。
這是一部大書，要收錄古今圖書，分門別類，彙編成冊。康熙讓每個皇子負責一部分，胤祿分到的是“農桑”和“水利”兩類。
胤祿接到旨意時，有些意外。農桑水利，都是民生之事，和他這個戶部主事倒也對口。他不知道這是康熙的安排，還是四哥的推薦，總之，他接了。
從此以後，他多了一件事：每天從戶部回來，還要去編書。那些古書堆得像山一樣高，他一頁頁翻，一條條摘，常常熬到深夜。
明佩心疼他，勸他早點歇息。他說：“沒事，做點事，心裡踏實。”
二月底，傅成從江南回來了。
他瘦了一圈，黑了不少，但精神還好。見了胤祿，他跪下磕頭：“十六爺，下官回來了。”
胤祿扶起他，上下打量：“辛苦你了。鹽務整頓得怎麼樣？”
“托十六爺的福，都辦妥了。”傅成道，“虧空的銀子追回了七成，該抓的抓了，該殺的殺了。下官這次回來，是向皇上復命的。”
胤祿點點頭，拍拍他的肩：“好，好。”
那天晚上，胤祿在府裡擺了一桌酒，給傅成接風。兩人喝了很多酒，說了很多話。傅成說起江南的風土人情，說起鹽務整頓的驚險，說起那些被他查辦的官員臨死前的醜態。胤祿聽著，時而笑，時而嘆。
“十六爺，”傅成忽然道，“下官在江南，聽說了太子的事。”
胤祿點點頭。
“下官鬥膽問一句，”傅成壓低聲音，“太子死後，朝堂上……會亂嗎？”
胤祿沉默了一會兒，才說：“會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傅成點點頭，不再問了。
三月初，孫文傑來信了。
信是從直隸寄來的，厚厚一遝。胤祿拆開，一字一句地看。孫文傑在信裡說，他在縣裡幹得不錯，百姓愛戴，上司賞識。他還說，他去年娶了妻，是當地一個書香人家的女兒，夫妻和睦，日子過得挺好。
信的末尾，他寫道：“下官常想起十六爺說過的話：‘做個好官，對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’下官記住了。下官一定做個好官，對得起十六爺的栽培。”
胤祿看完信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把信收起來，放進抽屜裡，和以前那些信放在一起。
窗外，春風吹進來，帶著泥土的芬芳和花草的香氣。
胤祿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院子裡的海棠樹。那棵樹上，已經冒出了嫩嫩的芽尖，綠茸茸的，像在向他招手。
春天真的來了。
三月底，胤祿忽然接到一道旨意：命他隨駕前往熱河。
這次去熱河，不是秋獮，是去避暑。康熙說，京城太熱，想去熱河住幾個月。隨駕的皇子名單裡，有胤祿的名字。
胤祿接到旨意時，有些意外。上次去熱河，差點丟了命。這次去，又會發生什麼？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他必須去。
臨行前，明佩替他收拾行李。她一邊收拾，一邊偷偷抹眼淚。
“明佩，”胤祿握住她的手，“別擔心。上次是意外，這次不會有事。”
明佩點點頭，卻還是忍不住掉下淚來。
“爺，”她說，“您一定要平安回來。”
胤祿把她擁進懷裡，在她耳邊說：“一定。”
四月初，鑾駕啟程。
胤祿騎在馬上，跟在皇子隊列裡，看著那頂明黃的華蓋漸漸遠去。他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這一去，不知要多久。不知會遇到什麼。
但他沒有選擇。
他隻能往前走。
熱河行宮，還是老樣子。
胤祿被安排在以前住過的那個小院裡。院子還是那麼小，那麼精緻，種著幾株海棠。此時花期已過，滿樹綠葉，倒也清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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