頂上、樹枝上,薄薄的一層。蓁蓁第一次看見雪,興奮得不行,非要出去玩。明佩給她裹得嚴嚴實實,才讓她在院子裡跑了一會兒。
弘吟也想去,被奶娘抱在懷裡,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姐姐在雪地裡跑。
胤祿站在廊下,看著兩個孩子,心中湧起一股暖意。
“爺,”明佩走過來,“四爺府上來人了,說是有事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胤祿點點頭,換了身衣服,往四阿哥府上去。
胤禛在書房裡等他。屋裡燒著炭火,暖融融的。胤禛坐在炕上,麵前擺著幾份奏摺,臉色有些凝重。
“十六弟,坐。”
胤祿坐下,等著他開口。
“太子的事,你都知道了吧。”胤禛道。
胤祿點頭。
“汗阿瑪今天召見了我。”胤禛繼續道,“他說,太子的身子,怕是好不了了。”
胤祿心中一沉。
“汗阿瑪的意思,是讓我們做好準備。”胤禛看著他,“你明白‘做好準備’是什麼意思嗎?”
胤祿沉默了一會兒,才說:“明白。”
胤禛點點頭,不再說話。
屋子裡安靜了很久。炭火劈啪作響,窗外隱約傳來風聲。
“四哥,”胤祿忽然開口,“您想過以後的事嗎?”
胤禛看著他,眼神有些複雜。
“想過。”他說,“但想也沒用。有些事,不是想就能成的。”
胤祿點點頭,沒有說話。
從四哥府上出來,胤祿走在雪地裡。雪還在下,越下越大。他踩著積雪,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,心中卻想著四哥說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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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怕是好不了了。這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儲位之爭要開始了。意味著那些蟄伏的人要冒出來了。意味著朝堂要變天了。
而他,這個無權無勢的十六阿哥,該怎麼辦?
他不知道。他隻知道,他要保護好自己,保護好家人,保護好那些跟著他的人。
十一月裡,太子的病情忽然惡化。
這一次比以往都重。太醫守在毓慶宮裡,日夜不敢離。康熙也守在旁邊,三天三夜沒合眼。第四天早上,太子醒了,但隻醒了一會兒,就又昏了過去。
消息傳出來,朝堂上人心惶惶。那些原本觀望的人開始活動,那些原本沉默的人開始發聲。有人提議立新太子,有人反對,有人沉默,有人觀望。
胤祿冷眼看著這一切,沒有動。
他不是不想動,是不知道該怎麼動。太子還沒死,現在就動,太早了。
十一月十五,太子薨了。
消息傳來時,胤祿正在戶部核賬。他放下筆,沉默了很久。
太子,那個從兩歲就被立為儲君的人,那個當了三十多年太子的人,那個臨死前還對他說“孤羨慕你”的人,就這樣走了。
他忽然想起太子最後說的那些話。那些話裡,有悔恨,有不甘,有對這個世界的留戀。可一切都晚了。
那天晚上,胤祿在書房裡坐了很久。他沒有點燈,隻是坐在黑暗裡,想著這些年的種種。從穿越到現在,他見過太多死亡:孫福的死,八哥的死,太子的死。每一個人的死,都讓他更明白一個道理:在這個時代,活著,太難了。
可他還要活著。為了明佩,為了靜姝,為了蓁蓁和弘吟,為了那些跟著他的人。
十一月二十,康熙下旨,以太子禮安葬胤礽,謚號“密”。
葬禮那天,胤祿去了。他站在眾皇子隊列裡,看著那口巨大的棺木被擡出毓慶宮,看著滿城的白幡在風中飄揚,看著康熙站在靈前,臉色鐵青,一言不發。
那一刻,他忽然明白,康熙不隻是皇帝,也是一個父親。他的兒子死了,他也會難過。
隻是他的難過,和普通人的難過不一樣。
十二月裡,快過年了。
府裡又開始忙起來,打掃屋子,準備年貨,給孩子們做新衣裳。蓁蓁每天跑來跑去,問東問西,弘吟跟在姐姐後麵,學著她的樣子,忙得不可開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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