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刀，會砍向誰？
九月初，胤祿收到一封密信。
信是張廷玉派人送來的。信裡說，十四阿哥在西北，活動頻繁。他見了許多將領，送了許好處，許了許多諾言。那些人，有的收了，有的沒敢收。但不管收沒收，十四阿哥的意思，已經傳開了。
胤祿看完信，心中沉甸甸的。
十四阿哥在拉攏軍人。他要做什麼？要逼宮？要兵變？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這件事，必須告訴四哥。
他寫了一封信，讓人悄悄送給四哥。信裡沒有多說，隻說了十四阿哥在西北的活動。
信送出去後，他坐在書房裡，看著窗外的夜色，心中久久不能平靜。
他幫了四哥。又一次幫了四哥。
他還能回頭嗎？
九月十五，康熙忽然召見眾皇子。
胤祿隨著眾人進了乾清宮，跪在下麵，等著康熙開口。
康熙坐在龍椅上，臉色灰敗，眼窩深陷，比上次見時又老了許多。他看著下麵的兒子們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朕老了。”他終於開口，“有些事，該交代了。”
眾皇子心中一凜，都低著頭，不敢出聲。
“朕在位五十三年，打了無數仗，辦了無數事。”康熙繼續道，“對得起祖宗，對得起百姓。朕死了，你們要好好治國，別讓朕失望。”
“汗阿瑪萬壽無疆！”眾人齊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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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熙擺擺手：“萬壽無疆？朕不信這個。人都會死，朕也會。朕隻希望，朕死之後，你們別鬧。別讓外人看笑話。”
這話說得很重。眾皇子都知道，康熙在警告他們。
“朕今天叫你們來，是想告訴你們一句話。”康熙道，“這江山，是祖宗的江山，不是你們任何一個人的。誰想搶，誰就得死。”
乾清宮裡一片寂靜。
胤祿跪在那裡，聽著這些話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康熙在警告他們。可他警告得了嗎？權力這東西，就像毒藥，嘗過的人，戒不掉。
九月底，十四阿哥從西北回來了。
他進宮麵聖，在乾清宮裡待了一個時辰。出來時，臉上帶著笑。胤祿在宮道上遇見他，他又叫住了胤祿。
“十六弟，”他說，“你猜，汗阿瑪跟我說了什麼？”
胤祿搖頭。
十四阿哥笑了，湊近他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汗阿瑪說，他老了，需要人幫忙。你說，他需要誰幫忙？”
胤祿心中一凜。
“十四哥，”他道，“汗阿瑪的心思，我不敢猜。”
十四阿哥看著他，眼中閃過一絲嘲諷。
“十六弟，”他說，“你太小心了。小心的人，活不長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胤祿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十四阿哥那句話，是什麼意思？什麼叫“小心的人，活不長”？他在威脅他？
他不知道。他隻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他和十四阿哥，已經勢不兩立了。
十月初，天氣徹底涼了。
胤祿照常去戶部點卯，照常核他的賬。朝堂上的氣氛越來越緊張，每個人都在觀望，每個人都在算計。他知道，真正的風暴，快要來了。
十月十五，傅成的信到了。
信是從江南寄來的，厚厚一遝。胤祿拆開，一字一句地看。傅成在信裡說，江南那邊，也有些不安分了。十四阿哥的人，在江南活動，拉攏鹽商和官員。那些鹽商，有些是他認識的，當年鹽務案時查過的。
胤祿看完信，沉默了許久。
十四阿哥的勢力，比他想象的要大。他在西北拉攏軍人，在江南拉攏商人，在京城拉攏官員。他要做什麼？要奪嫡？
他知道答案。可他不能說。
他隻能看著，等著。
十一月初，京城落了第一場雪。
雪很大，一夜之間，天地一片白。蓁蓁和弘吟在院子裡堆雪人，笑聲透過窗子傳進來，脆生生的。
胤祿坐在書房裡，看著窗外的雪，心中卻想著別的事。
他在想，如果有一天，他真的捲入奪嫡，該怎麼辦？他能不能保住自己，保住家人，保住那些跟著他的人？
他不知道。他隻知道，他別無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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