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五，胤祿回到京城。
他先去乾清宮復命。康熙看了他的奏報，點點頭，說：“辦得好。下去歇著吧。”
胤祿磕了頭，退出乾清宮。
回到府中，明佩和靜姝迎出來，見他瘦了黑了，都紅了眼眶。蓁蓁和弘吟跑過來，抱著他的腿，不肯鬆手。
“阿瑪，你去哪兒了？”蓁蓁問。
“阿瑪去救人。”胤祿道。
“救什麼人？”
“救那些沒飯吃的人。”
蓁蓁歪著頭想了想，忽然說：“阿瑪是好人。”
胤祿笑了，抱起她，在她臉上親了一口。
那天晚上，一家人吃了頓團圓飯。靜姝做了胤祿愛吃的菜，明佩溫了一壺酒。蓁蓁和弘吟在桌邊跑來跑去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
胤祿喝著酒，看著這一切，心中湧起一股暖意。
七月初，朝堂上又出事了。
這次不是三阿哥和四阿哥，而是十阿哥和十四阿哥。
十阿哥胤䄉，一向不管事，不知怎麼的，忽然上了個摺子，參了十四阿哥一本。摺子裡說，十四阿哥在西北打仗時，貪汙軍餉，剋扣糧草，請皇上嚴懲。
十四阿哥胤禵，剛從西北回來沒多久。他在西北打了幾年仗，立了不少功，在軍中威望很高。十阿哥這一參，等於是在打他的臉。
胤祿聽到這個消息時，正在戶部核賬。他放下筆，沉默了許久。
十四阿哥，那個曾經在熱河給他使絆子的人，如今也成了別人的靶子。十阿哥背後是誰？是三阿哥？還是四阿哥？還是別的什麼人？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奪嫡這盤棋，下棋的人越來越多了。
七月初十，十四阿哥進宮麵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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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乾清宮裡待了一個時辰，出來時，臉色鐵青。胤祿正好在宮道上遇見他，想躲已經來不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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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六弟。”十四阿哥叫住他。
“十四哥。”胤祿行禮。
十四阿哥看著他，眼神有些複雜。
“十六弟，”他說，“你這些年，過得挺滋潤。”
胤祿心中一凜，不知他是什麼意思。
“十四哥說笑了。”他道。
十四阿哥冷笑一聲：“說笑？我沒說笑。你跟著四哥，查這個查那個，得罪了那麼多人，卻還能安然無恙。你命大。”
胤祿沉默。
“十四哥，”他終於開口，“我隻是做我該做的事。”
“該做的事？”十四阿哥看著他，眼中閃過一絲嘲諷，“你知道什麼是該做的事嗎？你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他轉身走了，留下胤祿站在原地。
胤祿看著他的背影，心中沉甸甸的。
十四阿哥恨他。他知道。因為他在熱河查糧草案時，得罪了十四阿哥的人。因為他是四哥的人，十四阿哥和四哥雖是同胞兄弟，卻勢同水火。
他該怎麼辦？
他不知道。
七月十五，中元節。
胤祿在府裡設了香案，給逝去的人燒了些紙錢。八哥的，太子的，還有一些他不認識的人。紙錢燒完，灰燼隨風飄散，他看著那些灰燼，心中忽然有些恍惚。
這些人，活著的時候，都在爭。爭權，爭利，爭那一把椅子。死了呢？什麼也帶不走。
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過的一句話：古今將相在何方，荒塚一堆草沒了。
是啊，都是荒塚。
八月初，京城的秋天來了。
天氣涼了下來，院子裡的海棠葉子開始泛黃。蓁蓁和弘吟又長了一歲，比去年懂事了些。蓁蓁會背好幾首詩了，弘吟也會說完整的句子了。
胤祿每日去戶部點卯，回來就陪孩子們玩一會兒。日子，就這樣一天天過去。
八月初十，胤禛忽然來府上找他。
這是四哥第一次主動來他府上。胤祿有些意外，忙迎進去。
胤禛在書房裡坐下，接過茶，卻沒有喝。
“十六弟，”他開口，“你知道十四弟最近在做什麼嗎？”
胤祿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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