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一股黴味。胤祿跟著獄卒，走過長長的走廊，來到最裡麵的一間。
九阿哥坐在草堆上，穿著囚衣，頭髮花白，臉上滿是皺紋。他看見胤祿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“十六弟，”他說，“你來了。”
胤祿站在牢門外，看著他，不知該說什麼。
“坐。”九阿哥指了指對麵的草堆。
胤祿坐下。
九阿哥看著他，眼神複雜。
“聽說，”他說，“四哥當了皇上。”
胤祿點頭。
“八哥死了，我在這裡，十四弟也在這裡。”九阿哥喃喃道，“就剩四哥了。就剩他了。”
他笑了，笑容裡滿是苦澀。
“十六弟，”他看著胤祿，“你贏了。”
胤祿搖頭：“我沒贏。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。”
“該做的事？”九阿哥看著他，眼中閃過一絲嘲諷，“什麼是該做的事？跟著四哥，查我們，抓我們，害我們，這是該做的事？”
胤祿沉默了。
“十六弟，”九阿哥忽然湊近些，壓低聲音，“你小心點。四哥這個人，表麵冷，心裡更冷。他能對我們這樣，就能對你這樣。你別以為，你能例外。”
胤祿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從宗人府出來，胤祿走在街上，心中久久不能平靜。
九阿哥的話，像一根刺，紮在他心裡。
四哥能對他們這樣，就能對他這樣。他能例外嗎？
他不知道。
十月裡，天氣徹底涼了。
胤祿照常去內務府點卯，照常核他的賬。九阿哥的話，他壓在心底，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十月初五，雍正忽然召見他。
這次不是在乾清宮，而是在禦花園的亭子裡。雍正坐在亭中，麵前擺著幾碟點心，身邊隻跟著蘇培盛一個人。他穿著便服，看起來輕鬆了些。
“十六弟，坐。”他指了指對麵的石凳。
胤祿坐下。
雍正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你去看胤禟了？”
胤祿心中一凜，點了點頭。
雍正沉默了一會兒，才說：“他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胤祿想了想，決定實話實說。
“他說，讓臣小心。”胤祿道，“他說，皇上能對他們這樣，就能對臣這樣。”
雍正看著他，眼神複雜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他問。
胤祿搖頭：“臣不知道。”
雍正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像秋日裡的陽光。
“十六弟，”他說，“你倒是老實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亭邊，看著遠處的花木。
“胤禟說得對。”他背對著胤祿，緩緩道，“朕能對他們這樣，就能對你這樣。朕是皇帝，皇帝要做的，不隻是兄弟情分，還有江山社稷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胤祿。
“可你不一樣。”他說，“你從來沒想過爭什麼。你做的那些事，不是為了自己，是為了百姓，是為了朝廷。這樣的人，朕不會動。”
胤祿跪下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“臣……謝皇上。”
雍正扶起他，拍拍他的肩。
“十六弟，”他說，“好好乾。朕信你。”
十月十五，胤祿收到一封信。
信是從西北寄來的，沒有署名。他拆開一看，臉色變了。
信很短，隻有一句話：
“十六弟，我在西北等你。”
是十四阿哥的筆跡。
胤祿看著這封信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十四阿哥在西北，沒有死心。他還在活動，還在想著翻盤。這封信，是警告，也是邀請。
他該怎麼辦？
他想了一夜，第二天一早，拿著信去找雍正。
雍正看完信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他問。
胤祿道：“臣……不知道。”
雍正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十六弟，”他說，“你給朕看這封信，就是最好的回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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