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問：“最近有沒有收到什麼奇怪的信？”
胤祿心中一凜，點了點頭。
“什麼信？”
“匿名信。”胤祿道，“讓臣小心身邊的人。”
雍正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沉默了很久，他才開口。
“十六弟，”他說，“你知道這信是誰寫的嗎？”
胤祿搖頭。
雍正看著他，眼神複雜。
“是朕的人寫的。”他說。
胤祿愣住了。
“朕讓人給你寫的。”雍正繼續道，“朕想看看，你會怎麼做。”
胤祿心中翻江倒海。
“你做得對。”雍正道，“你把信燒了，沒有告訴任何人。你沒有慌，沒有亂，沒有懷疑身邊的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輕了。
“十六弟，朕信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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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祿跪下，眼眶有些發熱。
“臣……謝皇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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雍正扶起他，拍拍他的肩。
“去吧。”他說。
五月二十，京城落了第一場夏雨。
雨很大，嘩嘩地下了一夜，把暑氣沖得乾乾淨淨。第二天早上，天晴了，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的清香。
胤祿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幾株被雨水洗過的海棠樹，心中忽然很平靜。
他知道，他通過了考驗。
他知道，雍正信他。
這就夠了。
六月裡，天氣熱了起來。
胤祿照常去內務府點卯，照常核他的賬。年羹堯的案子漸漸平息了，那些被牽連的人，該殺的殺，該流放的流放。朝堂上，暫時平靜了下來。
六月十五，傅成來辭行。
他被派去江南，再次整頓鹽務。這一次，是正式的欽差，權力比上次更大。
“十六爺，”傅成跪下，“下官此去，不知何時能回。下官……下官捨不得您。”
胤祿扶起他：“說什麼傻話。你是去做官，又不是去送死。好好乾，幹好了，過幾年調回京城，咱們還能常常見麵。”
傅成點點頭，卻還是忍不住掉下淚來。
那天晚上，胤祿又擺了一桌酒，給傅成餞行。兩人喝了很多酒，說了很多話。傅成說起當年第一次見胤祿時的情景，說起跟著胤祿查糧草案時的驚險，說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。胤祿聽著，心中也是感慨萬千。
臨別時，傅成拉著他的手，說了一句話：
“十六爺，您是個好人。下官這輩子，能跟著您做事，值了。”
胤祿握著他的手，說不出話來。
六月二十，傅成啟程南下。
胤祿送到城門口，看著他騎馬遠去，消失在官道的盡頭。風吹過來，帶著夏日的熱氣，吹在臉上，有些燙。
他站在那裡，站了很久。
“爺，”趙昌輕聲道，“回去吧。”
胤祿點點頭，轉身上馬。
回城的路上，他忽然想起四哥說過的話：有些事，總要有人做。
是啊，有些事，總要有人做。傅成去江南整頓鹽務，是做事。孫文傑進京為官，是做事。他留在京城，繼續核他的賬，也是做事。
每個人都在做自己該做的事。
這就夠了。
七月初，朝堂上又出了一件事。
這次不是彈劾，是封賞。
雍正下旨，封賞了一批有功之臣。名單很長，胤祿的名字也在上麵——他因“勤勉任事，忠心可嘉”，被加封為貝勒。
胤祿接到旨意時，正在內務府核賬。他愣住了，半天沒反應過來。
貝勒？他？一個十六阿哥，一個從來不爭不搶的人，被封為貝勒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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