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能告病閉門，杜圭深居簡出，朝堂上那些針對龐昱的明槍暗箭，似乎一夜之間消失了。龐家的聲望，隨著龐太師邊關大捷的消息傳遍京城，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。龐昱的日子，也終於回歸了他理想中的“常態”——一種在“快樂廢柴”與“熱心市民”之間無縫切換的、悠閑中帶著點小忙碌的、被廣大人民群眾親切愛戴的、被某些人暗中咬牙但暫時無可奈何的…美好生活。
清晨，龐昱通常會睡到自然醒。沒有惱人的禦史彈劾，沒有煩人的對頭找茬，連窗外樹上的鳥兒叫聲都顯得格外悅耳。用過精緻的早膳，他會先到書房，處理一些“龐氏集團”的日常事務——主要是看看幽泉送來的賬本和簡報，了解一下名下產業的運營情況，以及京城內外的風向動態。
“少爺，這是上月的賬目，城南的三家酒樓盈利增長了二成，城北的綢緞莊略有下滑，但總體持平。‘閱覽角’的支出，按您的吩咐，單獨列支，這是明細。”幽泉將一摞賬本放在書案上，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。
龐昱隨手翻看著，滿意地點點頭：“不錯不錯，看來我爹不在，咱們也沒把家敗了。閱覽角的開支…嗯，紙墨錢又超了？那些孩子寫字這麼費紙嗎？”
幽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：“據說是蘇小姐提議，讓識字的孩童教不識字的老人認字，所以紙墨消耗大些。”
龐昱立刻眉開眼笑：“哦，慕顏的主意啊，那沒事了，該花就花！再多撥些款子，給孩子們買點好墨，別用那劣質的，傷眼睛。對了，再添些桌椅，我看上次去，有些孩子還得站著看書。”
“是，少爺。”幽泉應下，又道，“劉能府上依舊閉門謝客，太醫去了幾次，都被擋了回來，說是需要靜養。杜圭那邊，除了每日上朝，回家後也極少外出，但暗中與幾位禦史仍有書信往來。”
龐昱拿起一塊冰鎮過的甜瓜咬了一口，含糊道：“繼續盯著。老劉這病，我看是心病，一時半會兒好不了。老杜嘛…這老狐狸縮在洞裡，指不定琢磨什麼壞水呢。不過隻要他們不跳出來咬人，咱們就假裝看不見。對了，我爹那邊有消息嗎？”
“太師已啟程回京，大約半月後抵京。陛下已下旨，命沿途州縣好生接待，並令禮部籌備凱旋慶典。”幽泉回道。
“謔，這麼隆重？”龐昱挑了挑眉，隨即又笑起來，“不過也是，我爹這次可真是給朝廷長臉了。行，我知道了。你下去吧，我去閱覽角轉轉。”
換上那身標誌性的、料子普通但整潔的青色布衣，帶上石磊，主僕二人溜溜達達就出了門。如今龐昱出門，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前呼後擁、招搖過市了。輕車簡從，反而更自在。偶爾有認識他的百姓打招呼，他也笑眯眯地回應，態度和氣得讓人如沐春風。
“龐少爺，早啊！又去閱覽角？”
“是啊，李嬸，您這豆腐腦生意越來越好了！”
“托您的福！來一碗不？不要錢！”
“那可不行，該多少是多少！”
一路寒暄著來到閱覽角，裡麵已經有不少人了。幾個半大孩子圍在角落，聽一位老童生搖頭晃腦地講《論語》；幾個農夫模樣的漢子，湊在一起看一本破舊的《農桑輯要》，邊看邊比劃；還有幾個婦人，居然在翻看一本《家常菜譜》，小聲議論著“這個法子醃菜好像不錯”。
龐昱沒驚動眾人，悄沒聲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隨手從書架上抽了本前朝的文人筆記，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，耳朵卻豎起來，聽著周圍的動靜。
“聽說了嗎？龐太師快回京了！陛下要親自出城迎接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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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當然！太師這次可是立了大功！不花朝廷一兩銀子，就把邊關穩住了，還讓北邊那些蠻子多交了歲幣！嘖嘖，了不得！”
“所以說啊，虎父無犬子！你看龐少爺，以前是…咳，現在不也改好了？開了這閱覽角，造福咱們這些平頭百姓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我那小兒子，以前整天在街上野，現在一有空就往這兒跑，認了不少字呢！”
“龐少爺人是真好，沒架子，心也善。”
“我聽說啊，劉侍郎家那事…就是龐少爺給捅出來的！為民除害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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