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太師凱旋迴京這日，整個汴京城都轟動了。
天還沒亮，龐昱就被石磊從被窩裡拖了出來。他迷迷糊糊地任由丫鬟們擺布，穿上那套繁瑣的禮服，戴上沉重得能壓斷脖子的發冠，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。
“少爺，您醒醒！”石磊往他臉上拍涼毛巾，“太師馬上就要到城門口了，您得趕緊去候著！”
龐昱一個激靈清醒過來，看著鏡中那個衣冠楚楚、人模狗樣的自己，差點沒認出來。
“這誰啊？這麼帥？”他摸著下巴自戀道。
旁邊的丫鬟掩口輕笑。幽泉淡定地遞上一條濕毛巾：“少爺，擦把臉清醒一下。蘇小姐已經在門口等候了。”
一聽到蘇慕顏的名字，龐昱立刻精神抖擻，三步並作兩步衝出房門。果然，蘇慕顏正站在前院，一身淡雅的月白色衣裙，發間隻簪了支玉簪，卻襯得人比花嬌。
“慕顏！”龐昱眼前一亮，“你今天真好看！”
蘇慕顏臉頰微紅，嗔了他一眼：“龐公子莫要打趣。時辰不早了，父親已經在馬車上了，我們快走吧。”
龐府門口，蘇洵的馬車早已候著。見到龐昱，這位嚴肅的國子監司業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：“賢侄來了，上車吧。”
龐昱受寵若驚——蘇伯父居然叫他“賢侄”！看來這段時間的表現確實有成效啊！
馬車緩緩駛向東城門。一路上，街道兩旁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，官兵們在維持秩序。到處張燈結綵，鑼鼓喧天，比過年還熱鬧。
“聽說這次太師不僅平定了邊患，還讓北邊多交了五成歲幣？”蘇洵問道。
龐昱點點頭：“父親來信是這麼說的。其實主要是靠談判，沒打什麼大仗。”
蘇洵讚許地捋了捋鬍鬚：“不戰而屈人之兵，善之善者也。龐太師高明。”
龐昱心裡暗笑——他爹那哪是高明，純粹是運氣好，碰上個怕死的北院大王。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出口。
到達東城門時，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官員。龐昱一下車，就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——好奇的、羨慕的、嫉妒的、討好的...什麼都有。
“喲，這不是龐公子嗎？”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。
龐昱回頭，看見劉能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。這位自從上次在禦書房吃癟後，就一直很低調，今天倒是又冒出來了。
“劉大人。”龐昱不卑不亢地行禮。
劉能上下打量著他，嘖嘖道：“龐公子如今可是風光了，閱覽角辦得有聲有色，連皇上都贊你‘善撫民心’呢。”
龐昱聽出他話裡的酸味，笑眯眯地說：“劉大人過獎了，都是托皇上的洪福，父親的臉麵罷了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謙虛，又把功勞都推給了皇上和他爹。劉能碰了個軟釘子，冷哼一聲轉身走了。
蘇慕顏在龐昱耳邊輕聲道：“此人睚眥必報，你要小心。”
龐昱點點頭：“放心，我有數。”
辰時三刻，遠處傳來號角聲。人群騷動起來，所有人都伸長脖子望去。隻見一支隊伍緩緩出現在地平線上，旌旗招展，盔明甲亮，在朝陽下熠熠生輝。
隊伍越來越近，龐昱終於看清了騎在最前麵的那個人——正是他那個便宜老爹，龐太師。幾個月不見，老頭子似乎瘦了些，但精神矍鑠，一雙眼睛炯炯有神，顧盼之間自有威嚴。
隊伍在城門外停下。禮部尚書上前宣旨，無非是些“功在社稷”“忠勇可嘉”之類的套話。龐太師下馬接旨，三呼萬歲，一套流程走得一絲不苟。
龐昱在人群中看著，忽然有些恍惚。這就是古代的凱旋儀式啊，跟電視劇裡演的差不多，隻是親眼見到，那種震撼感是屏幕無法傳達的。
儀式結束後，龐太師在眾官員的簇擁下進城。百姓們歡呼雀躍，紛紛將鮮花、彩帶拋向隊伍。龐昱注意到，他爹雖然臉上保持著威嚴，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“你父親很高興。”蘇慕顏輕聲道。
龐昱點點頭：“是啊，打了勝仗，又長了臉，能不高興嗎？”
龐太師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，看到龐昱時明顯停頓了一下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又變成了欣慰。他朝龐昱微微頷首，算是打過招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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