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雲觀的素齋確實名不虛傳。
龐昱夾起一塊"素雞"，入口鮮嫩多汁，竟真有幾分雞肉的口感。對麵的蘇慕顏小口品嘗著"素魚"，眉眼彎彎，顯然也很滿意。
"龐公子嘗嘗這個，"她將一碟"素火腿"推過來，"是用豆腐皮和香菇做的，味道很特別。"
龐昱夾了一片，果然鹹香適口，回味悠長。他忍不住讚歎："這手藝，比禦廚都不差！"
蘇慕顏抿嘴一笑："白雲觀的素齋可是京城一絕。母親每年都要來吃幾次，說是能清心養性。"
龐昱正想接話，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誇張的驚呼："哎呀！這不是龐兄嗎？"
回頭一看，一個穿著湖藍色錦袍的年輕男子正朝他們走來，臉上帶著誇張的驚喜表情。此人麵如冠玉，眉清目秀，隻是眼下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，一看就是縱慾過度的紈絝標配。
龐昱在記憶裡搜索了一下，很快對上號——陳小侯爺陳明，原主的"廢柴同盟"成員之一，以前經常一起吃喝玩樂的主兒。
"陳兄？"龐昱起身拱手，"好久不見。"
陳明一把抓住龐昱的手，激動得像是見到了救星："龐兄！可算找到你了！我去了龐府三次，都說你不在！"
龐昱有些尷尬地看了蘇慕顏一眼，後者正優雅地喝著茶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"陳兄有事？"龐昱壓低聲音問。
"大事！天大的事！"陳明誇張地揮舞著手臂，"我的綢緞莊要倒閉了！龐兄救命啊！"
龐昱："......"
蘇慕顏放下茶杯，輕聲道："龐公子有事先忙，我去看看母親。"說完起身離去，臨走前還禮貌地向陳明點了點頭。
陳明這才注意到蘇慕顏，眼睛瞪得更大了："這不是蘇司業家的...龐兄，你們..."
龐昱趕緊打斷他："陳兄，你剛才說綢緞莊怎麼了？"
提到生意，陳明立刻又哭喪起臉來："完了！全完了！我投了五千兩銀子開的綢緞莊，三個月虧了三千兩！再這樣下去，我爹非打斷我的腿不可！"
龐昱扶額："咱們找個安靜地方說。"
兩人來到觀後的一處涼亭。陳明竹筒倒豆子般把苦水全倒了出來——原來他為了擺脫"紈絝"的名聲，半年前開了家綢緞莊，結果經營不善，越虧越多。
"我明明是按《商經》上說的做的啊！"陳明哀嚎道，"貨真價實，童叟無欺，怎麼就沒人買呢？"
龐昱好奇地問："你那《商經》是哪年的？"
陳明想了想："好像是我祖父留下的，前朝印的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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龐昱差點被口水嗆到："前朝？！那時候貨幣還是貝殼呢！你這不虧才怪！"
陳明一臉茫然："啊？"
龐昱嘆了口氣："帶我去你店裡看看。"
陳明的綢緞莊開在西市，門麵不小，裝修得金碧輝煌，一看就是砸了不少銀子。可店裡冷冷清清，除了兩個打瞌睡的夥計，一個顧客都沒有。
龐昱在店裡轉了一圈，發現問題大了——貨架上的綢緞不是大紅就是大綠，花色老氣橫秋；價格高得離譜，一匹普通綢緞要價十兩銀子；店裡還擺著幾張太師椅，活像衙門大堂，顧客進來先腿軟三分...
"陳兄，"龐昱忍不住問，"你這店...目標顧客是誰啊？"
陳明理直氣壯："當然是達官貴人啊！普通百姓哪買得起綢緞？"
龐昱搖頭："那你看看這地段——西市是什麼地方？平民百姓逛街的地方！你在這開高端綢緞莊，不是自尋死路嗎？"
陳明不服："可東市租金太貴了..."
龐昱又指著那些大紅大綠的料子："這些花色..."
"都是我娘和我祖母挑的！"陳明驕傲地說，"她們眼光可好了！"
龐昱："......"
他終於明白問題所在了——這店從選址到選品，全都不倫不類。想走高端路線，卻開在平民區；想賣貴族貨，卻按老太太的審美進貨；裝修得富麗堂皇，卻把顧客嚇得不敢進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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