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訂單又來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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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批醬菜裝瓶那天，天剛蒙蒙亮，二嬸就起了。
大鍋裡的蘑菇醬已經熬好，晾了一夜，香氣封在裡頭。旁邊案板上，香辣小魚乾裝了八十多瓶，蘿卜乾也裝了六十多斤。
陳書記天不亮就來了，站在作坊門口，背著手，看著裡頭忙活。
作坊裡，幾個婦女正在乾活。她們都紮著洗得發白的圍裙，頭上戴著自家縫的布帽子，把頭發嚴嚴實實塞進去。
臉上蒙著口罩——那是李知夏從城裡買回來的紗布，二嬸讓每人縫了兩塊，輪著換洗。
“二嫂，裝了多少了？”
二嬸頭也沒抬：“蘑菇醬一百二十斤，小魚乾八十五瓶，蘿卜乾六十五斤。機械廠六十斤、紡織廠五十斤、木材廠四十斤、五金廠三十斤，筒子樓還有三十多戶，夠數了。”
陳書記點點頭，沒再問。
太陽剛冒頭，李知夏就帶著村裡的幾個年輕人來了。
他們一人一輛自行車，後座上綁著籮筐，籮筐裡塞滿稻草，稻草中間穩穩當當放著那些醬菜瓶子。
“陳書記，我們走了。”
陳書記擺擺手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自行車隊出了村口，沿著土路往公社方向騎。
李知夏騎在最前頭，後座上綁著機械廠的六十斤蘑菇醬。
他心裡算著路程——先到公社，再從公社去城裡，要兩個多鐘頭。機械廠在最北邊，騎到那兒，怕是將近中午了。
到機械廠門口的時候，已經快十一點了。
李知夏把自行車停好，跟門衛報了名。門衛往裡打了個電話，不一會兒，食堂的王師傅出來了。
“喲，真送來了？”王師傅走過來，看了看籮筐裡的瓶子，“多少斤？”
“六十斤，一斤一瓶。”李知夏把瓶子往外搬，“王師傅，您點點。”
王師傅隨手拿了一瓶，擰開蓋子，聞了聞。
“味兒正。”他蓋上蓋子，拍了拍李知夏的肩膀，“行，放食堂後頭，回頭我讓人過秤。”
李知夏帶著人把瓶子搬進去，又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本。
“王師傅，您給簽個字，我好回去交差。”
王師傅接過本子，刷刷簽了名。
李知夏把本子收好，騎上車，往下一家去。
紡織廠、木材廠、五金廠。
一上午，他跑了三家。
紡織廠的食堂師傅嘗了醬，說好，簽字。
木材廠的小舅幫著張羅，也簽字。五金廠的大舅不在，食堂的人來收的，也簽了字。
晌午的時候，李知夏騎到筒子樓門口。
王秀蘭已經在樓下等著了。
“送完了？”
李知夏點點頭，從車後座搬下幾個瓶子。
“媽，這是給咱家的。二嬸特意留的。”
王秀蘭接過瓶子，看了看，笑了。
“你二嬸有心了。”
幾天後，機械廠的人來了。
那天太陽正烈，村口的狗都躲在樹蔭底下懶得動。
一輛吉普車從土路上開過來，揚起一路灰塵。車停在村口，下來三個人——一個穿著中山裝，一個穿著藍色工裝，還有一個李知夏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是他爸，李建國。
李知夏愣了一下，連忙跑過去。
“爸？你們怎麼來了？這是？”
李建國笑了笑：“陪劉主任來看看。我們廠采購科的劉主任，這位是食堂的王師傅，你都認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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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知夏連忙打招呼。
劉主任打量了他一眼，點點頭。
“你就是李知夏？王師傅老提起你。說你跑銷售實在，東西也好。”
李知夏有點不好意思，撓了撓頭。
陳書記這時候也趕來了，一邊走一邊在圍裙上擦手——他剛才也在作坊裡幫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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