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完一圈，他站在作坊門口，看著那些忙活的人，半天沒說話。
陳書記站在旁邊，心裡直打鼓。
劉主任忽然轉過身，伸出手。
“陳書記，你們這作坊，比我想的規矩多了。”
陳書記愣了一下，連忙握住他的手。
劉主任說：“以後我們機械廠的醬菜，就從你們這兒定了。不光是蘑菇醬，小魚乾、提鮮粉、蘿卜乾，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陳書記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他站在那裡，握著劉主任的手，上下搖動，眼眶慢慢紅了。
劉主任笑了笑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陳書記，好好乾。你們這作坊，有前途。”
吉普車開走了，揚起一路灰塵。
陳書記還站在村口，看著那車消失的方向，半天沒動。
李知夏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。
“陳書記？”
陳書記轉過頭，眼眶還紅著。
“知夏，你說，這是真的嗎？”
李知夏點點頭。
“真的。”
陳書記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他轉過身，緊緊握住李建國的手，上下搖動。
“建國，謝謝你，謝謝你那個閨女。這些規矩，都是她寫的。我們村，有今天，多虧了你們家。”
李建國被他握得有點不好意思，但也沒抽手。
“陳書記，您客氣了。都是一個村的，應該的。”
陳書記點點頭，眼眶又紅了。
消息傳開。
那天晚上，全村都知道了——機械廠的人來了，說以後醬菜都從咱這兒定，有多少要多少。
二叔家的飯桌上，二嬸一邊給李知夏夾菜，一邊說：
“知夏，你這回可立了大功了。”
李知夏搖搖頭。
“不是我。是我妹妹寫的那些規矩，讓人家看中了。”
二叔在旁邊說：“你妹妹是個人才。你也不差。跑前跑後這麼多天，腿都跑細了。”
李建國聽了，拍拍兒子的肩膀，“做的不錯。”
爺爺沒說話，眼裡卻有笑，他夾起條小魚乾放到嘴裡嚼了嚼，又喝了口碗裡的酒，還示意兩個兒子也來兩口。
李知夏笑了笑，沒說話。心裡卻下了決心好好乾。
接下來的日子。
機械廠的訂單定了之後，紡織廠、木材廠、五金廠也陸續下了單。
李知夏沒閒著。
他聽了李知秋的話，自打第一批醬菜送完，就經常往那幾個廠跑。不是去送貨，就是去轉轉，跟食堂的人聊聊天，有時候帶點新的醬菜樣品，有時候就是去坐坐。
機械廠的王師傅，見了他就笑。
“小李又來了？正好，上回那個小魚乾，再給我帶兩瓶，我給家裡老頭子嘗嘗。”
紡織廠的師傅，也跟他熟了。
“小李，你們那個提鮮粉，燉湯真好用。啥時候再做，給我留點。”
木材廠那邊，小舅幫忙張羅，認識了不少人。
五金廠的大舅，也帶著他認了幾個管事的。
就連街道辦，他也去。有時候送點樣品，有時候就是去坐坐，跟王主任聊幾句。
王主任見了他，也笑。
“知夏，你這孩子，心眼活。好好乾，以後有出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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