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!洛克,你又在發獃!”
一聲低喝劃破沉沉夜幕,約翰遜的手掌重重拍在洛克的後腦勺上,力道之重,彷彿要將他從某個遙遠的夢境中硬生生抽離。
洛克悶哼一聲,肩膀微顫,隨即擡手揉了揉發麻的腦袋,眉頭輕蹙:“哥,你能不能輕點?每次都是這樣,真當我的頭是鐵打的?”語氣裡有埋怨,卻無怒意,更像是兄弟間習以為常的調侃。
“哼,”約翰遜冷哼一聲,從腰間解下那支早已磨損的銅皮酒壺,仰頭抿了一小口,隨即狠狠皺眉,“該死!這酒壺越來越輕了……再不搞一點小麥果汁,我寧願被血十字咬一口——那才叫真正的末日。”
他說話時,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遠方的山路。
洛克沒有反駁,隻是靜靜地望著來時的方向,眼神有些失焦,彷彿穿透了眼前的黑暗,回到了某個早已湮滅的午後。他輕聲道:“我隻是在想……那對母子,現在怎麼樣了。”
遠處的道路在太陽沉入地平線後,早已被夜色徹底吞噬,漆黑如墨,連星光都彷彿被吞沒。他們不敢點燈,不敢生火——血十字對光與聲極度敏感,哪怕一絲微光,也可能引來成群的感染者。所幸,人類社會的停擺,似乎讓這顆疲憊的星球獲得片刻喘息,月光竟比災變前更為清亮,銀輝灑落,勉強勾勒出彼此的輪廓,也照亮了他們臉上那些無法抹去的風霜。
“那是什麼?”洛克指的方向,微風拂過樹梢,枝葉沙沙作響,彷彿低語著某種不祥的預兆。在林間幽暗的縫隙裡,兩三點火光悄然亮起,搖曳不定,如同鬼火,又似某種召喚的信號。
“嗯?”約翰遜瞳孔一縮,立刻擡手抓起胸前的軍用望遠鏡,動作乾脆利落,沒有絲毫猶豫。
鏡頭中,一隊血十字正緩緩逼近。他們步履散漫,卻步伐一緻,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慾望牽引著。身上纏繞著腐爛的衣物與鮮血淋漓的器官,眼中似乎泛著病態的猩紅,嘴角流淌著暗褐色的黏液。火把的光映照下,人群中央,一個女人被鐵杆貫穿,懸在半空,隨步伐晃動,身體早已僵硬,麵容扭曲,死不瞑目。
更令人作嘔的是,她下體竟插著一具幼小的屍體,早已乾癟發黑,卻仍被某種儀式般地展示著,彷彿是某種扭曲信仰的祭品。
“……畜生。”約翰遜咬牙擠出兩個字,喉結劇烈滾動,眼中怒火翻湧,卻強行壓下。他不是沒見識過血十字的殘暴,但這種帶有儀式感的虐殺,還是第一次見。這不再是單純的感染,而是某種……進化,或是墮落。
旁邊的洛克隻看到約翰遜眼神逐漸變得凝重。
他猛地扭頭,聲音壓得極低,卻如刀鋒般銳利:“洛克,立刻通知其他人——提前動身。我們被盯上了。”
按照以往的經驗,這夥血十字感染者,明顯是沖著他們這支隊伍來的——不是偶然遭遇,不是無目的遊盪,而是有預謀的追獵。他們像嗅到血腥的狼群,循著氣味與足跡,步步緊逼。
“血十字來了。”
一句簡短的陳述劃破寂靜,營地瞬間炸開。
原本蜷縮在睡袋中的倖存者們猛地驚醒,睡意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警覺。有人一把抓起靠在石頭旁的步槍,有人迅速將乾糧塞進背包,拉鏈聲、金屬碰撞聲、急促的呼吸聲交織成一片。沒有喧嘩,沒有抱怨,隻有生死時速下的沉默協作。他們早已明白,在這個世界,猶豫一秒,就可能永遠留在原地。
隊伍迅速集結,連最基礎的偽裝都來不及做。腳印雜亂地印在泥地上,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——活命,才是唯一的任務。
他們像一群被驚起的鳥,朝著密林深處疾馳而去,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。
三個小時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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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光撕裂了夜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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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隊人影舉著火把,緩緩逼近營地舊址。火焰在風中搖曳,映照出他們臉上那詭異的紅色十字紋路——那是血十字狀皰疹,像是某種扭曲信仰的圖騰。他們步伐快速,動作卻有一些瘋癲,但不似普通感染者那般會自由散漫,反而透著一股唯一目標的執行感。
兩名女生站在隊伍前方,身著磨損嚴重的日常短袖,腰間掛著短刃與骨頭。她們目光如鷹,掃過地麵:翻倒的水壺、遺落的繃帶、灑在地上的食物殘渣……一切細節都逃不過她們的眼睛。
“看來他們提前發現了。”其中一人開口,聲音低沉而冷靜,像冬日結冰的湖麵,不起波瀾,卻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另一名女子冷笑一聲,將火把高高舉起,火光映亮她臉上那道從眉骨延伸至下頜的皰疹:“跑?在這片區域上,誰能在血十字的帶領下真正逃脫?”
她緩緩轉頭,目光落在火把上,火焰在她瞳孔中跳動,彷彿燃燒著某種狂熱的信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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