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額啊——！”
一聲撕裂夜空的悶吼從萊茵喉嚨深處炸開，彷彿野獸被利刃貫穿脊骨時的最後咆哮。劇痛如高壓電流貫穿神經中樞，瞬間將他的意識撕成碎片。視野黑了一瞬，耳鳴嗡鳴作響，世界彷彿被投入沸騰的鐵水之中。然而，那深植於骨髓的特種兵本能，卻在意識即將沉淪的剎那，如警鈴般驟然拉響——活下來，比什麼都重要。
他猛地抽回神誌，瞳孔在遠處火光中劇烈收縮，視線從模糊到清晰，最終鎖定在那道佇立於身前一步步上前的身影。
“是他？！那個高智商血十字！”
萊茵的心臟幾乎停跳一拍。基地淪陷的烈焰、小隊覆滅時的慘叫如潮水般湧上腦海。而眼前這個男人，正是這一切悲劇的始作俑者，是這場噩夢的源頭。可他不是該死在剛才那枚單兵導彈的爆炸中了嗎？為什麼還站在這裡？毫髮無損，甚至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，緩步逼近。
疑問如毒蛇纏繞心頭，可萊茵沒有時間思考。裡昂已近在咫尺，呼吸可聞，臉上每一道紋路、每一個毛孔都在遠處燃燒的殘骸火光中清晰可見，彷彿死神親自降臨。
不能退。
哪怕隻剩一口氣，也要將他殺死！
他猛然擡起手中突擊步槍，槍管直指裡昂眉心，手指狠狠扣下扳機——
“砰！砰！砰！！！”
槍聲如雷，火舌在天空中連閃，子彈撕裂空氣，直撲目標。可就在扳機扣動的千鈞一髮之際，裡昂動了。他身形如鬼魅，左臂如毒蛇出洞，精準地抓住萊茵持槍的手腕，向上一擡——
子彈呼嘯著從裡昂頭頂掠過，在他身後枯萎的樹樁上炸起一串硝煙，木頭碎片四濺。
“該死！”萊茵低吼，右手機械性地從戰術腰帶上抽出戰術短刃，刀光如電，直刺對方咽喉。這是他最後的反擊，也是最兇狠的一擊。
可裡昂彷彿早已看穿他的動作。右臂一揚，不避不閃，竟直接迎著刀鋒抓來！鋒利的刀刃劃破皮膚，鮮血順著手腕汩汩流淌，他卻彷彿毫無知覺，五指如鐵鉗般死死扣住萊茵持刀的手腕，猛然一擰——
“哢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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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心中格外刺耳，像是枯枝被生生折斷。萊茵整條手臂如遭雷擊，劇痛如毒蛇噬心，短刃脫手，墜地發出沉悶的“噹啷”聲。他另一條腿也一軟，幾乎跪倒，冷汗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“嘶……嘶……”他喘著粗氣，喉嚨裡泛著血腥味，可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，卻依舊死死盯著裡昂，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獅子，哪怕隻剩最後一口氣，也要用目光將對方撕碎。
他不是沒在末世中低頭過。為了活命，他出賣過同伴，背叛過信任，對敵人卑躬屈膝。這是他的生存法則——“隻要能活下去，尊嚴、道義，都可以踩進泥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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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當每一次預想自己被血十字感染者抓到後，他會怎麼辦？腦海裡會有無數畫麵閃過，那些畫麵有戰友，有朋友，有自己親手放棄的夥伴。這些畫麵會成兩個字——幹他。
所以此刻，哪怕手斷、腿殘，他也不會求饒。哪怕死，也要站著死。
裡昂微微俯身，饒有興緻地打量著眼前這頭不肯低頭的野獸。火光映照下，他光禿的頭頂泛著冷冽的光澤，像一塊被烈焰淬鍊過的黑鐵。他緩緩伸出舌頭，舔了舔唇角，他的動作已經不似人類，而像是一頭欣賞獵物垂死掙紮的掠食者，讓他食慾大開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他低語，聲音沙啞卻帶著某種病態的愉悅。
他身後，數名血十字感染者緩緩聚攏，臉上掛著扭曲的笑容，眼神渾濁卻充滿淫邪的快意，彷彿在等待一場即將上演的虐殺盛宴。他們的皮膚泛著不自然的暗紅，血管如藤蔓般在皮下蠕動，嘴角滲出黑色黏液，低語聲如蟲鳴般在夜風中回蕩。
而裡昂，卻隻是靜靜地看著萊茵，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。
就在剛才，單兵導彈命中他的座駕，烈焰翻騰，車輛如紙盒般被掀飛，在空中翻滾數圈後重重砸落。車內其他血十字感染者本能地圍攏護住他，用身體為他擋住撞擊與碎片。導緻這一波衝擊並沒有對裡昂造成什麼傷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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