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推門走進茶館。茶館不大，擺著六七張桌子，角落裡坐著幾個客人，正在低聲交談。櫃檯後麵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穿著灰布長衫，正拿著塊抹布擦杯子。看到有人進來，他擡頭掃了一眼，目光在三人身上頓了頓，然後繼續擦杯子，沒有主動招呼。
他們自己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。過了好一會兒，那男人才慢悠悠走過來，把三個粗陶杯子放在桌上，拎起茶壺倒上茶。茶湯清亮，飄著淡淡的清香。
“三位麵生，頭回進城？”他問，語氣平淡，不像特別熱情，也不像趕客。
李幕川點點頭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茶確實不錯，有股清甜的味道。
那男人也不多問，轉身就要走。陸青顏突然開口：
“老闆，跟你打聽點事。”
男人停下腳步，回過頭：“打聽事，一杯茶錢。”
陸青顏從兜裡掏出一顆零階迷霧珠，放在桌上。男人看了一眼，收起珠子，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下。
“問吧。”
李幕川放下茶杯，開門見山：“這基地什麼情況？我們剛進城，兩眼一抹黑。”
男人笑了笑，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。他指了指窗外：“看見那些穿灰衣服的沒有？那是外圍的，每天交得起租金才能留在內城，交不起就滾回外圍去。穿藍衣服的是傭兵，有資格接任務。穿黑衣服的是軍方的人，負責基地安全。”
他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這件灰布長衫：“像我這種，有點手藝，能在內城開個小店，算是中不溜的階層。再往上，就是那些使徒老爺們了。”
“使徒？”李慕婉問。
“對。”男人壓低聲音，“基地的使徒可不少。軍方那邊有一個使徒大隊，據說有三百多人，大隊長是個三階使徒，人稱‘鐵手’。天工閣那邊更厲害，閣主是個女的，也是三階，能力是……反正我沒見過，傳得神乎其神的。”
“天工閣？”李幕川問。
“對，天工閣。”男人指了指東邊，“就在交易區那邊，是基地最大的組織，專門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。能量槍聽說過沒有？就是他們造出來的。還有各種伴生物的強化材料、迷霧珠的提純技術、凈化塔的維護，全是他們在搞。”
李慕婉和陸青顏對視一眼。能量槍，西山城也有，但那是周教授自己研究出來的。原來曙光基地早就有了，而且規模更大。
“軍方和天工閣，誰說了算？”李幕川問出關鍵問題。
男人沉默了一下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名義上是羅旅長，他是基地最高指揮官，軍隊和行政都歸他管。但天工閣掌握著核心技術，能量槍、凈化塔、強化藥劑，全得靠他們。兩邊互相依賴，也互相……防著點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不過這跟你們沒關係。想接任務去傭兵公會，想買東西去交易區。安安穩穩活著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李慕婉忍不住問：“外圍那些人……他們為什麼不進來？”
男人看了她一眼，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：“進來？拿什麼進來？內城一天一顆零階珠的租金，接不到任務就交不起。外圍雖然髒亂，但至少不用交錢。有本事的，慢慢攢珠子，攢夠了就能進來住幾天。沒本事的，就在外麵熬著，等哪天熬不下去了，要麼去城外送死，要麼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，但意思明顯。
陸青顏淡淡開口：“兩萬人，分這麼清楚，不怕出事？”
男人笑了笑，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嘲諷：“出事？出什麼事？外圍那些人，餓得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，拿什麼鬧事？再說了，軍方有槍，天工閣有使徒，誰敢鬧？”
他站起身，拍拍衣服：“該說的都說了。三位慢坐，我得去後廚看看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走進後門，留下三人坐在桌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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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慕婉看著窗外那些穿著灰衣服、匆匆趕路的人，沉默了幾秒。她突然想起外圍那些擠在屋簷下的難民，那些麻木的眼神，那些蜷縮成一團的身影。
“走吧。”李幕川站起身。
三人走出茶館，按照路牌的指示向交易區走去。一路上，李慕婉沒有再說話，隻是默默看著街道兩側的景象。
走了大約十分鐘，前方出現一棟三層建築，門口掛著塊大牌子“曙光傭兵公會”。進進出出的人不少，有單獨行動的，有三五成群的，每個人腰裡都別著武器，眼神銳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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