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歪歪扭扭針腳縫上破褂子套上汗津津的身板還說好看得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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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比往常來得更透亮些，透過糊了新窗紙的格子，暖融融地灑在炕頭。
沈窈娘醒來時，身邊已經空了，隻餘下被褥間殘留的、屬於兩個男人的強烈氣息，還有昨夜腳底被烙暖的記憶，絲絲縷縷地纏在心頭。
她擁著被子坐起身，揉了揉眼睛。
外頭院子裡傳來“霍霍”的磨刀聲，是陸鐵山。
還有陸石岩哼著不成調的山歌、嘩啦嘩啦潑水洗漱的動靜。春寒似乎被昨夜那兩副滾燙肚皮徹底驅散了，連帶著心裡也敞亮了不少。
她起身穿衣，依舊是那套藕荷色的衣裙，腦後歪歪扭扭的棗紅頭繩被她重新梳理過，勉強紮得端正了些。
推開屋門，清冽的空氣湧進來，帶著晨間草木的微腥。
陸鐵山正坐在院中石磨旁，低著頭，專注地磨著一把柴刀，古銅色的側臉在晨光裡顯得格外硬朗。
陸石岩則光著膀子，就著木盆裡的冷水擦洗，水珠順著他年輕結實的背肌滾落，在陽光下亮晶晶的。
聽見門響，兩人同時抬頭看過來。
“醒了？”陸鐵山停下動作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，語氣平常，“鍋裡溫著粥。”
陸石岩則胡亂用布巾擦了把臉，笑嘻嘻地湊過來：“窈娘，睡得咋樣？腳還冷不冷？我肚子暖和一晚上呢！”他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邀功和親昵。
沈窈娘臉微熱，輕輕搖頭：“不冷了……謝謝。”她又看向陸鐵山，聲音更細了些，“……謝謝。”
陸鐵山幾不可察地“嗯”了一聲，重新低下頭磨刀，隻是嘴角的線條似乎柔和了那麼一絲絲。
早飯是濃稠的小米粥和昨晚剩下的貼餅子。沈窈娘小口喝著粥，眼睛卻不自覺地往兄弟倆身上瞟。
陸鐵山穿著那件半舊的靛藍褂子，胳膊肘處磨得發白，肩線那裡也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。
陸石岩更是隨意，套了件洗得發灰、袖口都脫了線的短褂，敞著懷，露出裡麵結實的胸膛。
都是乾力氣活的人，衣裳磨損得快。
沈窈娘心裡動了動。
以前男人在時，她的針線活還算拿得出手，補補縫縫是常事。這三年……自己都顧不上，針線笸籮早就不知道丟哪個角落落灰了。
吃完早飯，陸鐵山照例拎著磨好的柴刀和繩索要進山，說是去看看前幾天下的套子。
陸石岩也被指派去清理後坡的雜草。
兩人臨走前，陸鐵山回頭看了沈窈娘一眼，丟下一句：“老實待著，別碰冷水。”陸石岩則衝她擠擠眼：“等我回來給你帶點好玩的！”
院門落鎖的聲音響起，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沈窈娘收拾了碗筷，燒了鍋熱水把碗洗淨。
做完這些，她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，陽光暖烘烘地照著，牆角那叢野山茶開了幾朵零星的花，紅豔豔的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腳底傳來的、毫無保留的暖意，還有他們按著她腳時，那粗糲掌心下的力道和溫度。
心裡某個地方，軟塌塌的。
她轉身進了屋，開始在角落裡翻找。終於在炕櫃最底下，摸出了一個落滿灰塵的舊笸籮。
吹掉灰，裡麵還有幾團顏色暗淡的舊線，兩根生了鏽的針，一把小剪子，頂針倒是還在。
她拿著笸籮坐到窗下的光亮處，又起身去牆角木架上，取下了陸鐵山那件靛藍褂子和陸石岩那件灰短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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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件衣服都帶著他們身上特有的氣味，汗味，山林裡的草葉泥土味，還有淡淡的、屬於成年男性的體息。
她先拿起陸鐵山的褂子。布料厚實，但洗得多了，有些發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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