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老榆樹上的斑鳩窩，“窈娘別怕！掉下來我墊著！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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穀雨過後，山裡的日子一天暖過一天。憋屈了一冬的活氣兒，這會兒都攢著勁兒往外冒。
草窠子綠得發亮，不知名的野花東一簇西一簇，開得沒心沒肺。
連風刮過來，都帶著股暖烘烘的、泥土和嫩葉子攪和在一起的腥甜氣。
沈窈娘坐在院門檻上，手裡拿著把新摘的嫩薺菜，慢慢摘著黃葉。陽光曬得她後背暖融融的，有點懶洋洋的愜意。
陸鐵山在院角修理那架舊犁，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很有節奏。
陸石岩則閒不住，一會兒竄到菜畦邊瞅瞅剛冒頭的菜苗，一會兒又仰著脖子，盯著院外那棵老榆樹頂看。
那老榆樹有些年頭了，枝葉繁茂得像把撐開的大綠傘。
這會兒，樹梢最高處的一個枝椏分叉那兒，能看見一個灰撲撲、用細樹枝胡亂搭起來的鳥窩。
兩隻圓滾滾的斑鳩時進時出，忙忙碌碌。
陸石岩看了一會兒，眼睛越來越亮，忽然一拍大腿，扭頭就衝沈窈娘喊：
“窈娘！窈娘！看見沒？斑鳩窩！裡頭肯定有蛋！”
沈窈娘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，那鳥窩在高高的樹頂，看著就讓人眼暈。她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：“是斑鳩窩。”
“想不想掏鳥蛋？”
陸石岩幾步蹦到她跟前，蹲下身，仰著臉看她，眼神熱切得像兩簇小火苗，“斑鳩蛋可香了！比雞蛋嫩！拿回來給你蒸蛋羹，撒點蔥花，滴兩滴香油，嘖嘖……”
他說得自己都咽了口唾沫，更賣力地慫恿：“去不去？我帶你掏！我知道那窩裡肯定有！”
沈窈娘被他眼裡純粹熱烈的興奮感染，心裡也動了動。
掏鳥蛋……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？
好像還是做姑娘時，跟著村裡的野小子們瘋跑過。
男人在時，把她護得緊，這種爬高上低的事，是決計不讓她沾邊的。
她有些猶豫，又有點被勾起的、久違的雀躍。
下意識地，她看向院角的陸鐵山。
陸鐵山正好敲完最後一下，放下錘子，直起身。他也朝老榆樹頂看了一眼，然後目光落回沈窈娘臉上，看著她眼裡那點怯生生的期待。
“想去？”他問，聲音平穩。
沈窈娘手指揪著薺菜葉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陸鐵山沒說話，擦了擦手上的灰，走到柴堆旁，挑了根結實的長竹竿，又找了塊舊麻布，三兩下綁在竹竿頂端，做了個簡易的網兜。然後他走到沈窈娘麵前，把竹竿遞給她：“拿著。站遠點，別仰頭，小心灰迷眼。”
這是……同意了？還幫她做了工具？
沈窈娘接過竹竿，有點沉，但心裡那點雀躍更明顯了。
“哥！你就讓她拿竹竿捅啊？那哪夠得著！”陸石岩不乾了，跳起來，“那窩在頂梢呢！竹竿不夠長！得上樹！”
陸鐵山瞥他一眼：“你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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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上就我上！”陸石岩挺起胸膛，但隨即眼珠子一轉，又笑嘻嘻地湊到沈窈娘旁邊，“不過……窈娘，你就不想自己掏？親手從窩裡把蛋摸出來，熱乎乎的，那感覺才得勁兒！”
沈窈娘被他描繪的場景說得心動，可看看那高聳的樹冠，又怯了：“我……我爬不上去。”那樹乾粗糲，枝椏又高，她看著就腿軟。
“爬不上去沒事啊！”陸石岩一拍手，眉飛色舞，“我扛你上去！你踩著我肩膀，我扶著你，保準穩穩當當！”
沈窈娘嚇了一跳，連忙搖頭：“那怎麼行……你、你會累……”
“累啥！你才多輕！”陸石岩不由分說，一把搶過她手裡的竹竿塞回給陸鐵山，然後拉住沈窈娘的手腕就往外走，“走走走！試試嘛！有我呢！哥，你快來幫著搭把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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