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7 章 貨郎眼睛往她身上多溜兩圈，兩糙漢一邊一個摟悶聲哼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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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意濃了些，山裡的日頭也帶了點暖烘烘的勁兒。沈窈娘的肚子終於不怎麼疼了。
這天晌午過後，沈窈娘正坐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的石墩上，就著好光線，縫補一件陸石岩磨破了袖口的舊褂子。
針線在她纖細的手指間穿梭，動作不快，但很穩。
藕荷色的春衫薄了些，勾勒出她微微低頭時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頸，陽光透過稀疏的槐葉灑下來，在她身上跳躍著細碎的光斑。
陸鐵山在院角叮叮當當地修理一把舊鋤頭，陸石岩則蹲在雞窩邊，嘴裡叼著根草莖，有一搭沒一搭地逗弄那幾隻半大的山雞崽。
院子裡的氣氛難得的平和，隻有雞崽嘰嘰咕咕的叫聲和偶爾的敲擊聲。
忽然，遠外傳來一陣清脆的搖鈴聲，還有個拖著長腔的吆喝：“換針線——扯花布——收山貨嘍——”
是走村串鄉的貨郎。
沈窈娘手裡的針頓了頓。貨郎來得不算頻繁，每次來，總能帶來些山裡少見的小玩意兒，針頭線腦，便宜的糖果，或者顏色鮮亮些的布頭。
守寡這三年來，她偶爾也會用積攢的雞蛋換點必需品，但更多時候隻是隔著門縫聽聽吆喝，很少真的出去看。
陸石岩眼睛一亮，吐掉嘴裡的草莖，噌地站起來：“哥！貨郎來了！”
陸鐵山放下手裡的榔頭，抬眼看了看院門方向，又看向沈窈娘。
她仍低著頭縫補，但捏著針的手指有些發緊，耳朵似乎也微微動了動。
“去看看？”陸鐵山開口，聲音平直。
沈窈娘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放下手裡的活計，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塵。
她也有些日子沒見過外人了，更沒買過什麼新鮮東西。
陸鐵山走過去，打開院門。
不遠處果然停著個挑著擔子的中年貨郎，麵容黧黑，風塵仆仆，正搖著撥浪鼓，看見門開，立刻堆起生意人慣有的熱絡笑容。
“過來！”陸鐵山大聲喊道。
“喲，鐵山兄弟，石岩兄弟！在家呢！”
貨郎是認識他們的，連忙過去，他的目光先落在兄弟倆身上，打了個招呼，然後視線很自然地往他們身後一掠——
就看到了站在兄弟倆身後的沈窈娘。
貨郎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驚詫和某種本能的、對美好事物的打量。
這深山坳子裡，啥時候藏了這麼個水靈靈的小娘子？
穿著雖不算頂好，但那藕荷色襯得她膚白如雪，身段纖穠合度，低眉順眼地站在那裡，像一枝帶著晨露的山梔子，乾淨，嬌嫩，跟這糙莽的山林、跟眼前這兩個煞神似的漢子，格格不入。
那目光，帶著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黏膩，在沈窈娘臉上、身上多停留了兩秒。
陸鐵山的臉色，瞬間沉了下去。
他什麼也沒說，隻是腳下不著痕跡地往左橫跨了半步。
幾乎同時，陸石岩也動了，他反應更大，直接一個箭步從旁邊竄過來，結結實實擋在了沈窈娘正前方。
兄弟倆一左一右，像兩堵突然拔地而起的鐵牆，把沈窈娘嚴嚴實實地遮在了身後，連片衣角都沒露出來。動作快得帶風，默契得驚人。
貨郎隻覺得眼前一花，那兩個高大健壯、麵色不善的漢子就完全擋住了他的視線。
陸鐵山個子更高些，臉色黑沉，眉眼鋒利，就這麼居高臨下、一言不發地看著他，眼神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。
旁邊的陸石岩更直接，年輕人眉骨上那道淺疤都似乎淩厲起來，瞪著眼，腮幫子咬緊，毫不掩飾眼神裡的警告和凶悍，那架勢，活像自家領地被侵犯了的狼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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